赵连娍很快收拾妥当,李行驭当先走了出去,十四等在门口上前说了一句什么。 李行驭颔首,上前推开了耳房的门。 赵连娍赶忙跟进去。 高江宏已经离去了,屋子里摆设还是昨夜的样子。 李行驭抬剑挑开了床上的被子,回头看了赵连娍一眼。 赵连娍会意,上前在床上翻找起来。 “小妹,妹夫,吃早饭了。”梁惠凝疑惑地走进来,见赵连娍将枕头都拆开了,不由问:“小妹,你在找什么?” 方才,她正要招呼这小两口吃早饭呢,这两人就进耳房了。 “等会儿,大嫂。”赵连娍丢开一个枕头,又去翻另外一个:“大哥呢?高江宏呢?” “他们两个天不亮就去军营了。”梁惠凝上前几步:“你找什么?我让人来找?” 她到底在边关这么久,也是有见识的,高江宏昨夜就住在这个耳房,早上才走,小妹就来这个房间里翻找,怕不是高江宏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用。”赵连娍抬头看了一眼:“大嫂,你把门关上,别让人看到了。” 梁惠凝见她说的郑重,也不敢迟疑,忙去关上了门。 赵连娍将整个房间从外到内翻了个透,都没能找到昨夜在高江宏身上发现的那两样东西。 她不由看向李行驭,难道说,昨晚高江宏其实察觉了,是装昏睡的?还是说,高江宏改变了计划? “将被褥也拆了。”李行驭指了指那床被子。 赵连娍上前抖开被褥,一寸一寸的摸过去,手底下摸到一块硬邦邦的,她眼睛一亮,看李行驭:“好像在这里。” “手拿开。”李行驭“唰”的一下,抽出长剑。 雪亮的剑锋照亮了他锋锐的眉眼。 赵连娍不仅拿开了手,还退后了几步。 李行驭挑破了被褥,赵连娍所指的那处,果然小册子出现了。 “还真在这。”赵连娍上前,去过小册子。 那封封好的信封正夹在小册子里。 李行驭收回了剑。 “是什么?”梁惠凝不由凑过去看。 赵连娍便将小册子和那封信递给了她:“这是克扣将士们抚恤金的账本,附带大哥和太子勾结的信件。 高江宏想将所有的事都栽赃在大哥身上。” 梁惠凝闻言脸色变了,打开账本看见上面的内容和字迹,脸色更是一片煞白:“这……高江宏他……怎么会……” “高江宏平日和大哥很要好?”赵连娍望着她问。 梁惠凝点点头,定了定神才道:“他和你大哥是生死之交。 小妹,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赵连娍摇头:“高江宏是朱曜仪的人,朱曜仪因为没有娶到我,拉拢不了父亲,所以想毁了咱们家。” “宁王殿下……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梁惠凝一时难以置信,她从前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这样。 朱曜仪性格温和,又彬彬有礼,高江宏更是义薄云天,与她夫君有过命的交情。 这两个人在背地里,怎么会是这样? “大嫂。”李行驭没有什么耐心:“派人去叫大哥回来吧。” 他说罢了,走了出去。 “大嫂。”赵连娍上前道:“记得叮嘱去的人留意,别让高江宏发现。” 梁惠凝捉住她的手,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道:“小妹,我说一桩事,你不要生气。” “大嫂有什么说就是了。”赵连娍也看了看外面,鸦青睫羽垂了下来。 她大概能猜到,梁惠凝应当是不相信李行驭,毕竟李行驭在朝堂上名声确实不好。 果然,梁惠凝道:“这件事,会不会是李行驭设计的?” “大嫂,李行驭想杀人,直接就动手了,他不会拐弯抹角。”赵连娍将她往边上拉了拉:“而且,我昨夜就和他来过了,亲眼看到他手下将东西从高江宏身上搜出来的。 高江宏身边必然还有其他人,将东西放回去是为了引出其他的人。 当务之急是,将大哥叫回来,好生商量个对策出来。” 梁惠凝不信李行驭,却是信她的,当即点点头道:“我这便派人去。” 赵玉樟尚未回来,门口便来了五六个将士。 “听说李大将军来了,是不是真的?” “属下们求见李大将军……” “大将军,您在不在里面……”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还有人探头往屋里看。 “大人。”十四守在门口,回头看李行驭。 李行驭起身走了出去。 赵连娍好奇地望过去,便看见叫她震惊的一幕。 “真是大将军!” “拜见大将军。” 那一群人对着李行驭跪下了,不是被勉强的那一种,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激动。m.biqubao.com “爹爹,他们是谁呀?” 小葫芦不知何时走过去,牵住了李行驭的大手,扬起柔嫩的小脸看他。 “都起来吧,不必跪。”李行驭招呼他们起身,俯身抱起小葫芦:“他们都是叔叔。” 小葫芦靠在他怀中,有点害羞,还是小小声唤道:“叔叔。” “这……” “这是将军的女儿?好可爱啊……” “大将军不是才娶妻吗,何时有的女儿?” 那些将士们都是直爽之人,也不会拐弯,想什么当场便问了出来。 李行驭道:“早便有了,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他在边关时,带出来的一众将士都勇猛无匹,他归京之后,这些人便四处分散了。 东北大军这边,应当有两三百人,眼前却只来了七八个,这有些不对劲。 听他问起其他人,刚才还喧哗的一众人,顿时不作声了。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李行驭皱眉,周身有了肃杀之气:“出什么事了?” 当先一人左右看了看道:“大将军,这里不宜说话,不如您随我们去酒馆?” 李行驭回头看了一眼。 赵连娍上前抱过小葫芦。 “这是夫人吧?” “拜见夫人。” 一众人又对着赵连娍行礼。 “客气了。”赵连娍眉眼弯起几许温软的笑。 没想到,李行驭竟这样受将士们的爱戴,想来,李行驭当初对他们是不差的。 不过想想也知道,李行驭如果对手下人不好,那就不能对这些人如指臂使,也成就不了他“大夏战神”的赫赫威名。 李行驭离去后不久,赵玉樟便回来了。 “凝娘,早上不是说好了,我上午便会回来吗?”赵玉樟进屋子,抬手解身上的盔甲:“怎么还特意派人去叫我,是有什么急事?” 小妹和妹夫来了,他自然不好一直在军营里待着,但那边也离不开他。 所以他打算一早去,将军营里的事安排一下,就回来陪赵连娍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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