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轩一直都在等着宋驰的消息。 可宋驰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竟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其实宋驰也有难言之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进城之后看见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嗓子有些干涩,对眼前惨烈的局面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一个脸上带着血迹的女子神色麻木道:“他们从进城之后就没有想要我们活着,我们在这里就是努力,供他们赏玩,甚至还要跟野兽搏斗。” 最后失败的人都已经变成碎块。 就连小孩子都没有办法逃过这样的局面。 她就这样抱着怀中的包袱,看起来好像很正常,可宋驰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里面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这边的情况格外的惨烈,所以不知道应该如何给宇文轩回复。 担心这边的情况会影响到宇文轩那边的进展。 “先安顿好这些人吧。”宋驰也只能先安顿好他们,至于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叹息一声,对眼前的情况也算了解了。 “罢了,既然已经变成这样,那不如就先告诉宇文轩这边的情况吧。” 最起码也不会有什么误会。 宇文轩收到书信的时候眉头紧皱。 铁林看见宇文轩竟然还会写字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可这一次宇文轩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臭小子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这个人胆子可不大,你这样吓唬我可不对。” 宇文轩也不知道这些人李是不是有铁林的家属,只知道眼前的情况对于谁来说可能都有些接受不了。 “铁林,你可能回不去南郡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丧气话,我怎么可能回不去南郡?”他只以为宇文轩说的是之后的战场会更加危险。 可宇文轩所说的是他之前那个回不去的家。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但南郡已经被攻下,在他们的队伍进入城内之后,才发现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想要隐瞒铁林的意思。 或许铁林也没有反应过来,一心全都在南郡的身上。 听到他这样说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就算在问原因,可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钝痛。 “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说,虽然不想要告诉你这个坏消息,但这一次你的家人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 李家的人做出这样变态的举动,不管是谁都会惊讶。 他叹息一声,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意思。 “今晚我就要去南郡你准备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铁林这一刻已经不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想要知道南郡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他的妻子是否还活着。 “我跟你走。”他甚至不想要再多说些什么。 宇文轩看着他不断地颤抖的手,就知道他估计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如今还不敢相信。 晚上,宋驰的人在一侧接应,两个人离开得很顺利,没有任何人会去关心两个无名小卒的去向。 “里面的情况可能比你们想的还要惨烈,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不相信我,但我的军队才刚刚打进来,绝对不可能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里的枯骨已然不是他可以做到的了。 这些人丧心病狂,可宋驰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还没有等着他说完,铁林就已经直接冲向了一个方向。 眼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劲,宋驰想要让人跟着去看看。 可宇文轩却制止了宋驰的举动,“他是回去看他的家人了,我亲自去看看,这边的事情暂时交给你,明日我们可以发起最后的总攻。” 他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他不知道沈清清到底在经历一些什么,只知道沈清清必然会很辛苦。 他一路跟着铁林回到家中。 就看到铁林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哭得完全不像之前那副铁骨铮铮的样子。 “铁林,你的妻子……”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铁林控制着眼神没有去看另外的方向。 他很清楚做人要知足,可一想到那襁褓之中的孩子已然夭折,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银针扎过一样。 “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拼死拼活地想要妻子平安,可如今妻还在,子却已经夭折,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令人不难受呢? 铁林抱着女子哭了有多久,这才想起来接下来宇文轩他们肯定会进行反击。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那个已经被拿下首级的宇文轩,可能你会惊讶我的身份,但当时我已经无处可去,只能借用这样的办法活下来。”并且来此探听一些情报。 宇文轩也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不过显然眼前的情况有些尴尬。 铁林未曾想过身边的小老弟会变成皇帝,如今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跟宇文轩开口。 “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之前你照顾我颇多,如今我自然也不可能会对你的事情坐视不管。” 这一次铁林终于有勇气开口。 “我想要问问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杀回去,我也想去。” 他最为厌恶战场,可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忍受。 他想要这个李记岳的人头,只有这个人死掉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你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我也不拦着你,但也希望你明白,你的妻子只剩下你了。” 之后铁林也需要小心一些,不然之后只会留下更多的遗憾。 “小人明白了,多谢陛下关心。” 他在这一刻变得很恭敬,也不敢去跟宇文轩称兄道弟。 宇文轩倒也明白这样的转变肯定会有其他的不适应,“罢了,你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会有人安排你一起去的。” 这边的情况还需要系统性地管理一番。 他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沈清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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