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离开没多久,暗二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只有在晚上没人的时候,暗二才会从门口走进来,其余时间一律从窗户跳进来,为的就是不被人发现。 “查清楚了吗?”宇文轩把沈清清给的药收了起来,敛容凛声询问道。 他的情绪收得很快,但还是被暗二给捕捉到了,不用问也知道刚才肯定是沈清清来过了。 “是陛下身边的公公给采女透露的消息。”暗二走到他的对面,躬身回应道。 暗二的话证实了宇文轩心里的猜测,在沈宝珠偷听到他和大臣谈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 “查清楚是谁后,找个机会把他解决了。”宇文轩沉着脸说道。 自己的宫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为太后效力的人,只能等他们慢慢浮现出来,再想办法一个个解决掉。 这无异于是漫长的过程,不过他有的是精力。 得了他的命令,暗二闪身离开了他的书房。 翌日,宇文轩下了朝后便去了校场,马上就要到围猎的日子,虽说他的箭术不会倒退很厉害。 总归是许久没有碰过了,需要提前熟练熟练。 他更想让双腿习惯,到了围猎那日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在校场呆了半日,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宇文轩再也撑不住了,直直倒在了地上。 宫女瞧着这个场景,吓得转身就要去请太医,被宇文轩给拦住了。 他没有让宫女去扶自己,怕被她们发现异常。 他单手撑着地板,咬着牙站了起来,之后艰难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去把沈妃喊过来吧。”他缓了一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对围一圈的宫女吩咐道。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止不住地发抖,好在没有被她们发现。 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着,短指甲都快要掐进手心的肉里。 只有转移疼痛,才不会让他腿上的异常表现得太明显。 “陛下,奴婢还是请太医过来吧。”宫女瞧着他脸色惨白,额头上还冒着丝丝冷汗,担忧地说道。 她们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来服侍宇文轩,虽说他们两个不太对付,可若是宇文轩现在出了意外,难免太后不会责罚。 腿上传来的疼痛已经够让宇文轩烦躁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太医,而是清净,尤其是屋子里还都是太后的眼线。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眼底爬上一层不耐烦的情绪。 “不用,你们退下吧。”沉声命令道。 宫女本来还想再劝劝,但是看着他眉眼间的愠怒,立刻收了声。 对他俯身行礼转身带着屋子里的宫女全都离开了。 她们没敢走太远,全都守在外殿,等着宇文轩的吩咐。 屋子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宇文轩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了下来,脸上也表情也不用再绷着。 沈清清看到宇文轩身边的人来找自己,想到早上得知他去校场的消息,联想到他可能是出事了。 她没多说一句话,从宫女的身边走过去,淡声说道:“走吧。” 宫女见自己还未开口,站在原地疑惑地盯了几秒沈清清的背影。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沈清清扭过头挑眉询问道:“不是陛下找我吗?” “是。”宫女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点头说道。 沈清清看她刚才走神了,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接着朝前方走。 见她没有要责备自己的意思,宫女跟在她的身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沈清清的脚步有些快,但是没敢多说话,小跑着努力跟上。 沈清清走到的时候,看了一眼在外殿站着的宫女,顺便又查了一下人头数。 大概猜到宇文轩把她们都屏退了。 “你们去忙其他事情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沈清清走进内殿前,对其他人吩咐道。 宫女也不敢忤逆她的命令,行礼应下之后,所有人都出去了。 确认她们都走了之后,沈清清才快步走到了内殿里面。 宇文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形容了,额头上密布着豆大的冷汗珠。 她看着宇文轩露出的双腿在微微的发抖,瞬间了然。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了止痛药,又帮他倒了杯茶水,一齐递到他的面前。 “陛下,先把药吃了吧。” 等他接过后,沈清清俯身检查着他腿上的伤口。 刀口慢慢结痂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掉了,只不过会留下很长的一道疤。 不过对于宇文轩来说,腿上的疤算不得什么。 之前出入战场的时候,身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围猎我们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沈清清抬头盯着他担忧地说道。 额头上浮出的泪珠,还有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和为了不让自己疼出声音,极力克制咬破的唇角,无不显示着他现在的痛苦。 沈清清明白他为何去校场,也明白为何强撑着痛苦也要去围猎。 只是,若真的那时候和今日一样,太后又怎么可能不会发现。 “无妨。”说话的时候,宇文轩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实在太痛了,服下止痛药之后,方才一直持续的痛意还是没能减轻。 宇文轩瞧着她担心自己的样子,想要扯出一抹笑来安慰她,但怎么也扯不出来,干脆就放弃了。 “孤再多练几日,习惯就好了。”宇文轩等着药效发作,痛意渐渐消失,他才开口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才刚开始第一天,有点难以忍受是很正常的事情,日后可就说不定了。 沈清清见他执意要再坚持,一时无话可说。 最终还是把何知山给喊了过来,了解了事情的详情,何知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事还是听娘娘的吧,您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何知山苦着脸劝道。 先不说宇文轩的腿能不能承受住,就他身子骨怎么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见宇文轩犹豫的样子,沈清清接着说道:“我想个办法让陛下躲过这次围猎。” 这场围猎就是为了纪念先皇,他作为先皇的儿子,围猎肯定是不能缺席。 只能想个其他的办法,只要不让他去猎兽就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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