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盯着跪在中央的沈太傅,现在她也一时无话。 证据确凿,她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卓安给保下来。 只能在心里暗骂他愚蠢,若不是看在他太傅的身份,怎么会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 沈卓安低着头跪在那里,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知道刀疤再次作乱的时候,已经被宇文轩敲打了一次。 当时他就去找了刀疤,打算和他们再谈一谈,没想到他们如此的不守信用。 可还没走到巷子口,就被刀疤的小弟吓了回来。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便是今天就被宇文轩单拎出来训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有大臣站出来弹劾沈卓安收受贿赂一事。 沈卓安刚想要反驳,大臣便拿出了证据,他再也无话可说。 “沈太傅,你可有异议?”宇文轩坐在上方,阴沉着脸凝视着底下的人。 沈卓安额头抵在地板上,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神慌乱地在眼眶中四处乱转。 见他这副样子,宇文轩气得大声痛斥了他一顿,之后把他从从一品降到了正二品。 不仅是沈卓安,连同一起出现在名单上的人都被降了一品。 那些被降职的大臣,大部分都是太后阵营里的人。 太后看着自己培养的亲信最后全都被降了职,即便心里有气也不敢在朝堂上发作。 “孤也累了,退朝吧。”宇文轩眉目间爬上一层倦意,丢下这句话,拂袖气愤地离开了朝堂。 沈卓安和其他被降职的大臣,全都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本以为自己今天性命难保,最后却只是被降了官职,出了宫殿每个人的衣服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清清在宫外得知沈卓安做的事情后,从宫外赶了回来。 在回宇文轩寝宫的时候,碰上了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沈卓安。 看着铁青的脸色,沈清清猜到是被太后给骂了。 她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朝堂上的公公,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沈卓安连带着几位大臣都被降职。 沈卓安被太后痛骂了一顿,心中有火正愁着没地方发,看到沈清清后立刻拦住了她的去路。 “父亲。”沈清清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微一颔首道。 说着,她侧步就要离开,沈卓安再次拦在了她的身前。biqubao.com “父亲找我有事?”沈清清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质问道。 像他这种有事没事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人,如今出了事拦在自己的面前,肯定不会有好事。 “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沈卓安瞧着她眼底的不耐烦,瞬间想到了在朝堂上宇文轩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导致沈清清现在的言行举止和宇文轩很像。 懒得和他争吵,沈清清知道他是被降了官职又被太后斥骂,心中有火没地方撒,打算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闲空和他说一些废话,更不会当他的出气筒。 “父亲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沈清清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说完就要离开。 沈卓安现在最烦的就是她这副神情,和方才朝堂上宇文轩的一模一样。 “站住!”他冷声怒喝道。 沈清清听到他的话,停住了脚,扭头皱眉疑惑地盯着他。 “我看你是在宫里待的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沈卓安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沉着声音说道。 见他完全没有打算放自己走,沈清清转过身子,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沈卓安见她不说话,心中的怒火更甚,指着她又骂了几句。 听着他骂的话,沈清清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打算。 像他这种,等他骂累了之后自然就停了下来。 要是沈清清真的理会了他,一时半会他也停不下来。 周围路过的宫女和太监,纷纷扭头看着他们两个的动静。 过了没多久,沈卓安也觉得没趣,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最后直接闭上了嘴。 “气撒完了吗?”沈清清等他不说话后,挑眉反问道。 知道她是故意不理会自己,沈卓安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他刚张嘴想要说话,沈清清抢先一步质问道:“我方才听下人说,父亲你被降职了,这是为何?” 沈卓安听到她问的话,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怒瞪着她没说话。 先前他是太傅的时候,都要忌惮着沈清清的妃位,现在他又被降了职,见到沈清清不行礼就算了,还指着她鼻子骂了好一通。 也幸亏沈清清是他的女儿,即便这样对待她,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但若是被宇文轩知道了,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父亲,麻烦你做事之前三思而行,免得因为你一个人的行为,而连累全家。” 沈清清脸上挂着假笑,冷声警告着他。 虽然她不会受到连累,但现在林娇娘还在府中,只怕会受到牵连。 不过,如果沈家真的出了事,宇文轩应该会念在自己帮了他那么多的份上,放过林娇娘。 “我用得着你说,嫁入宫中被封到妃位,真觉得你高我一等了?”沈卓安生气地怒瞪着她说道。 他无视周围人的视线,指着沈清清咬着切齿的说道:“就算你成了皇后,你照样是我沈卓安的女儿,就算我出了事,你也难逃一死!” 沈清清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在宇文轩面前替他求情。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盯着沈卓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如果你想在宫中好好的待着,最好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只要沈家没事,你自然也会相安无事。” 沈卓安阴沉着脸对沈清清说出了拦住她的目的。 他无非就两个目的,把心中的怒火撒在沈清清的身上,再让她提自己美言几句,早日官复原职。 “父亲,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不用替女儿操心了。”沈清清没有应下他的话,轻笑着说道。 没有沈家的话,她也不用进宫,若她在宫中真靠沈家,恐怕会寸步难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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