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和温凝两个人互道完名字,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路沉默着来到了目的地,“到了。”温凝站在一条街的街口说道。 沈清清抬眼望过去,就是普通的一条街,只不过别的街边小摊贩卖的都是首饰或者百姓需要的东西。 这条街上两条站着不少衣衫褴褛的人,她好奇地看向身边的人。 “这里是专门卖仆人的,不少有钱人家缺了家仆,都来这里买。”温凝带着她往里面走去,边走边向她解释。 沈清清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你要买的打手也在这里,不过他们一般在街尾。”温凝从人群中挤出来接着说道。 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和街边等着被买走的人对视了几眼。 望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沈清清赶紧把目光给移开了,最后看着脚下的土地。 她受不了那些人可怜的眼神,但她没有能力把他们都给救出来。 “你跟紧我。”温凝往她身边倾了倾大声的说道。 周围都是揽客的声音,只要看到有人走过来,买主就推着被卖的人在他们的面前,讲述着被卖人的能力。 沈清清低着头努力地从他们身边挤出去,嘴里一直在婉拒着他们。 越往里面走嘈杂声就越小,沈清清也不用再费力地挤出去。 “这里的打手一般都不需要主动去揽客,这里有他们的名字还有能力,如果需要的话直接在这上面看就行了。” 温凝停住脚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东西,带着她走了过去。 上面都写着排名连价格都写好了,排名越高的价格越贵。 “你自己看看吧。”温凝守在她的身边,双手环抱胸前身子斜倚着墙,目光不停地落在四周。 沈清清正考虑该买哪个几个打手,身后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她和温凝两个人好奇的扭过头看去,眼见一位壮汉手里拿着鞭子,不停地抽打着手上的男孩。 一位小姑娘跪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磕头哀求着。 她看了一眼温凝,两个人都没有要救的打算。 这里鱼龙混杂,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那个小男孩应该是壮汉的仆人,壮汉有权对男孩做出任何事情。 就算沈清清管了,到最后报官被抓的还是自己。 她只能可怜男孩碰到这样的主人。 “选好了吗?”温凝见她迟迟不动,开口询问道。 沈清清收回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上哪去买他们?” 温凝放下双手带着她往前走去,“我带你过去。” 壮汉身后是一条小巷子,打手他们都在那条巷子里,沈清清他们要过去的话必须经过壮汉的身边。 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沈清清听清了那女孩说的话,声音非常的沙哑,大概是哭哑了,发出的声音很小。 “我求求你了,别打我哥哥了。”小女孩的额头都磕出血来了,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都磕得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沈清清不忍看到这个场面立刻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就在这一秒里,壮汉的鞭子没打在男孩身上,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沈清清的身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和胳膊处就传来一阵疼痛,随后被抽到的地方开始发热。 壮汉见自己抽到了别人,抓着男孩就要跑,被沈清清给拦下了。 “站住!你抽到别人不道歉就算了,你跑什么?”沈清清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另一只手捂着肩膀说道。 她知道壮汉是心虚,如果现在不拦住他,日后很难再见到了。 “谁让你突然冲到我的身边,你就活该挨这一鞭子。”壮汉视线飘忽地说道。 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已经充满了血迹,他紧抿着唇目光坚毅地盯着沈清清。 从他们发现到现在,小男子没发出一声痛呼,眼眶里也没有任何的眼泪。 “我看你这娘们就是故意在找事,快点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壮汉在空中甩了甩他的鞭子。 沈清清面色平静地盯着面前的人,毫不畏惧地对上他警告的目光。 见他强词夺理,她趁壮汉分心的时候,一拳锤在了他的肚子上,趁他松手的时候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把男孩给接了过来。 壮汉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你打了我总得给些银子赔偿吧。”沈清清把男孩放到旁边,镇定自若地走到壮汉的面前。 看着她朝自己走了过来,壮汉步子后退了几步。 他瞧着沈清清的架势应该会武功,但是他不会只是看着壮一点而已。 “我没钱!”壮汉无赖的说道。 沈清清活动了自己的手腕,装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来,“没钱,那就让我打回来。” 壮汉真怕她一拳下去自己半条命都没有,看到她的拳头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他立刻捂着自己的肚子用另一只手指着他们,“我拿他们赔偿可以吗?” 沈清清拳头停在了他的鼻子上,差一点就要打下去了。 她扭头看着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兄妹,装作为难地皱着眉头。 “我要他们有何用?”她沉着声音反问道。 壮汉狂点着头说:“他们什么都会,带回去让他们伺候你。” 沈清清看了看面前的人,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妹,几秒钟过后才勉强的说到:“行吧,把他们的卖身契给我。” 壮汉从自己的怀里慌张地掏出一张皱巴的纸递到她的手上,弱弱的说道:“给。” 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沈清清用力踹了他一脚,低声怒喝道:“滚!” 根本不敢再在这里待着,壮汉连跑带滚地立刻离开了这里。 温凝从旁边走了过来,“你武功这么好,怎么还用买打手?” “双拳难敌四手啊,而且谁说我武功好了。”沈清清仔细地看着卖身契,回答着温凝的话。 她方才不过是看出壮汉不会武功,所以趁他不注意重重打了一拳。 本想着把他打倒在地,之后趁他没起来多打几下,谁承想他只是后退了几步,不过好在能唬住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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