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二望着宇文轩半个身子被烛火映得忽隐忽现，慌神了几秒点头肯定的说道：“属下相信采女。” 宇文轩听着他说的话，嘴角终于漾着一点笑意。 房间再次陷入了安静，耳边有风吹动窗棂的声音，还有落叶掉落的声音。 他们两个不过才刚结束对话，几秒钟后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瓷器摔碎的响声。 宇文轩看了一眼暗二，很快暗二整个人就冲了出去，把柳儿给抓了进来。 “主子，她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暗二话语带着若隐若无的杀意。 柳儿慌乱地从他的手中挣脱，跪在地上狂摇着头，“陛下，奴婢没有偷听。” 宇文轩一言不发转着轮椅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眸光幽暗的盯着她，语气比往常还要冷上几分，“为何出现在这？” “奴婢是来给陛下送鸡汤的。”柳儿慌张地想要拿出自己端来的鸡汤，忽然想起来方才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吓得手没端稳摔在了地上。 她在身上胡乱摸了一把之后，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的说:“陛下恕罪！” 听着她口中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宇文轩眉头皱着，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不知道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什么。 直到柳儿额头磕出血了他才再次说话，“孤为何要罚你？” 柳儿缓缓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盯着他，在他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她又立刻把头给低下。 “说话。”宇文轩眸光沉了沉冷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柳儿支支吾吾的也没有说出个理由，面前的似乎是耐心告罄了，她听到他的叹气声，还以为他要下令责罚自己。 她又赶紧磕头认错，“陛下，奴婢真的知错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宇文轩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秒，倦怠地说道。 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放过自己，柳儿抬头怔愣地看了他几秒，赶忙起身道谢。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暗二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陛下，这个女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你的房间外，说不定就是别人派来刺杀你的。” 暗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了柳儿，就应该现在杀了她。 柳儿从没看见过他，在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了他几眼。 似是有所察觉，暗二偏过头身上的肃杀之气让柳儿全身被恐惧包围。 她移开自己的视线转过身子替自己辩解道：“奴婢绝无此意，陛下若不信可以去检查外面的鸡汤。” 宇文轩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对她说道:“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在她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撇了一眼暗二，在他眼中看到了警告的意味，她迈着步子快速的出了房间。 摔在门外的鸡汤她都没有心思再去收拾。 等她走了之后，暗二不解地看向宇文轩，“主子，为什么要放走她？” 如今他和宇文轩双腿的秘密已经暴露，要是让太后知道了，难免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不能死在我们的宫中。”宇文轩望着柳儿方才跪过的地方冷声对暗二解释道。 太后如今本就在怀疑他，陈柔的事情让太后耿耿在怀，若是柳儿在这里出了事，她定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说不定还要拿出之前死在宫中的那个宫女。 他的腿刚被沈清清治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不急，先留她几日。”宇文轩面色平静的对暗二说道。 暗二虽然怕柳儿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看着宇文轩似乎另有打算，他便点了点头。 柳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同自己睡在一间屋子的宫女都已经熟睡，她就算想说也找不到人。 她躲在自己的被子，脑中不断地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在门外的时候她把屋子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后，因为她本就不想参与他们两个的争斗。 她只想得到宇文轩的宠爱，脱离自己卑贱的身份。 若是宇文轩的双腿能好，对于她来说或许更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你去把柳儿安排到孤身边做事。”宇文轩用早膳的时候，忽然对佩儿吩咐道。 佩儿听着他说的话，虽然很震惊但还是怪怪照做。 把他的吩咐告诉了院子里的掌事宫女，很快柳儿就被带了过来。 柳儿战战兢兢地走到宇文轩的面前，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日后你就在孤的身边服侍。”宇文轩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柳儿，淡声说道。 若是之前柳儿定然是高兴，但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明白宇文轩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目的。 她又不能违抗宇文轩的命令，只求他相信昨晚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遵命。”柳儿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 佩儿疑惑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会，又快速地收回了视线。 柳儿这几日在宇文轩身边服侍的时候没有一天不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 渐渐她发现宇文轩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凶狠残暴，反而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柔。 而且自从她服侍在身边，从没有听到他提那晚的事情。 柳儿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过去了，她突然被宇文轩给喊了过去。 “你之前是伺候陈柔的婢女？”宇文轩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询问道。 柳儿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问，连连点头道：“是太后的吩咐。” 宇文轩听着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命令道：“你去冷宫告诉陈柔，就说孤的腿废了，世上没人可以医治好了。” 柳儿又想到了那晚听到的话，她疑惑地盯着宇文轩。 没听到她的回应，又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宇文轩了然地凝视着她。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地说道。 快速回过神来，柳儿对他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勾出一抹笑，“无事。” 她察觉到方才宇文轩是试探自己，好在她的反应不太大。 宇文轩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催促道：“快去吧。” 柳儿心中带着疑虑走出了书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冷院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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