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瞧着李文元目瞪口呆的表情,满意的笑了出来。 她挑着眉得意地询问道:“这下你信了吗?” 李文元收起自己微张的嘴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地对沈清清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看到有人的手能那么的稳,半个时辰没有歇都不带抖的。 而且她缝合的摸上去很平整,不仅如此看上一点也不粗糙,如果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到线。 “师傅,你能教教我吗?”李文元眼含期待地看着沈清清。 还沉浸在他崇拜眼神里的沈清清,听到他突然改口了,吓得她连咳了几声。 “师傅?”她瞪着双眼,不确信地重复了一遍。 随后她回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她说过的话,没有说要认他当徒弟。 李文元一点都没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他微笑着狂点头,“对啊,师傅这个技术你能教给我吗?” 沈清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宇文轩。 她刚才看李文元感觉他应当是那种很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他方才全都是装的,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性。 “我没有要收徒弟的打算。”沈清清委婉地拒绝道。 就算真的要收徒弟的话,她医馆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了。 “我学东西很快的,你不考虑一下吗?”李文元坚持不懈地说道。 只要能学到这么好的技术,还要脸面做什么,况且拜自己能力强的人为师,也不算丢人的事情。 “不考虑。”这次沈清清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李文元见她眼神坚决的样子,也没有再强迫下去。 看他总算是消停了,沈清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陛下,东西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大概后日就可以正式治疗了。” 沈清清脸上恢复刚才的正经,对宇文轩嘱咐道。 这种事情必须越快治疗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再横生变故。 谁知道太后会不会突然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等把他的腿给接上之后,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要是太后这段时间折腾他的话,恐怕很难会痊愈,说不定还要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好。”在这件事情上,宇文轩是一窍不通,只要能治好自己的腿,沈清清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他也完全不会害怕沈清清会害自己,这是他出于本能的相信,虽然不知道这种本能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两个的谈话虽然不多,但是李文元还是明白在说什么。 他突然举了一下手,两个人的目光直直地朝他看过去。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采女你可有治疗陛下双腿的方法?” 他想,沈清清就算医术再厉害,总不能治疗这个也有办法。 沈清清这次没看出他的想法,点头回应着他,“有啊,你想听听吗?” 李文元想知道她口中的方法和自己是否一样,若是不一样的话,他想看看到底是谁的方法比较靠谱一些。 “想。”他回答的利落干脆。 沈清清把早上对宇文轩说的方法,再次告诉给李文元。 听她说完之后,李文元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瞧着他这幅样子,沈清清疑惑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她看向宇文轩小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你同神医说的办法一样,只是他没有找到合适接骨办法。” 宇文轩只在李文元刚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视线一直都在沈清清的身上。 有了他的解释之后,沈清清看李文元的目光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她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恶疾要突发了,正想着该如何救治他。 “所以,采女你有办法接骨吗?”李文元面上恢复平静,语气带着一丝高兴。 沈清清清了清嗓子,淡声回答,“用钢钉。” 李文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注视着苏柚想让她再说一遍。 坐在一边的宇文轩都看不下去了,沉着声音说道:“你没听错,就是用钢钉。” 李文元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一个时辰内,大脑已经被撞了两次。 第一次就是亲眼看着沈清清缝合猪肉,第二次就是听到这个消息。 “放心吧,有一种材质的钢钉对身体没有害处,用上之后还能很好的跟身体融合。” 沈清清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大致了说了一下。 反正她的积分已经攒够,到时候把工具兑出来让他们看看,应该就能明白了。 “陛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李文元不太确定地看向身边的人。 宇文轩这才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何不?” 既然他都同意了,自己当然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他微低着头让自己缓了几秒,随后看向沈清清眼神中带着哀求道:“到时候能不能让我在一旁看看,我保证不打扰你。” 他很想知道沈清清如何用钢钉接上骨头的。 沈清清本来是想要拒绝的,可她转念一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拒绝他两回了。 而且看着他那么真挚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好吧。”她思考了两秒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正好当天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她又不能去太医院找那些太医,说不定谁就会去通风报信。 到时候腿还没治好呢,先招来了杀身之祸。 之前打算着实在不行就去找张天景,但他为了保命,一般很少插手这件事情,就怕当时候他会不来。 看她同意了,李文元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太好了,到时候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他大方的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沈清清也毫不客气的应下了。 宇文轩被他吵的实在心烦,让他们两个商定好之后,就让暗二带着他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沈清清率先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神医是在哪找的?”沈清清在她心中觉得,只要有神医这两个称号,应当是高冷的。 可李文元显然不是这一类型的。 “暗二找的。”宇文轩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回答她的问题。 沈清清没再纠结李文元的问题,“陛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后日开始治疗,明日好好休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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