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和太后之间的事情,张天景也不想掺和。 只是他也不想冒领功劳。 “太后的赏赐你就不要了?”他轻飘飘地问道。 “无非就是一些金银首饰。” 她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 看她如此的大度,张天景认不出笑了出来。 身边的笑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不解地盯着他。 “赏赐我是会如数都给你的。” 太后肯定会把奖赏的事情推给县令。 到时候再告诉县令想出办法的人其实是沈清清。 东方泛起鱼肚白,张天景此时也醒了过来。 他整理好的自己仪容,便跟着其他的太医进了宫。 “太后,微臣想出抵抗天花的办法了。” 张天景微俯着身子,大声说道。 太后下了朝就得到这个好消息,皱了好几天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她忙不迭地问道:“说来听听。” “臣,发现牛痘可以抑制天花,并且已经试过了,确实可行。” 老太医跪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的话,即使不服气但也一声不吭。 因为他自己没有可行的办法,而且七日也已经到了。 若是不按照张天景的办法来,他们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她说的可当真?”太后不可能只听他一人之言。 被太后凌厉的眼风扫过,太医们纷纷低着头,“千真万确。” 太后高声笑了起来,“好,你去把这个办法告诉县令吧,顺便去他那里领赏赐,本宫会找人同他说的。” “多谢太后。”张天景立刻接话。 出了太后的寝宫,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这几天来,这是他们头一次这么轻松地从宫里离开。 “真是好本事。”老太医来到张天景的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张天景听到他的声音,嘴角立刻耷了下去。 看在他在宫里待了许多年,年纪也比自己大的份上,张天景对他一直很尊敬。 可这不代表自己就怕他,而且自己的医术也比他好。 “多谢夸赞,也没什么大本事,我也不过是发现了天花的解药而已。”张天景偏过头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谦虚地说道。 看着他挑衅又得意的目光,老太医气得怒哼一声,甩袖离开。 张天景望着他气愤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甚。 出了宫,他便立刻赶往了县衙。 县令此时正焦头烂额,桌案上全是百姓写的信。 “张神医?”县令瞟到远处而来的身影,惊讶地说道。 走进后,张天景对他微一颔首,“县令,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 “神医快坐,太后派来的人都同我说了。” 县令赶忙迎了过去,对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听着他的话,张天景也没想到太后的人腿脚竟如此之快。 “既如此,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本官想着,金银财宝张神医肯定不缺,稀世药材本官仓库也没有,不知张神医想要何物,只要本官能找到的。” 县令坐回上坐,微垂眼眸看着他。 张天景站起身来走到大堂中央,双手作揖俯着身子说道:“县令,其实这个方法并非我一人所想,还要多亏了我一个朋友,这赏赐应当赠给她。” “你朋友是何人?”县令不解地问。 话音刚落,沈清清就被人给带进来了。 张天景出宫之后,就拜托他身边的一位太医把沈清清给喊了过来。 “就是她,这次的办法全靠她想出来的。” 顺着他的话,县令仔细地打量着沈清清。 他的眼底带着惊诧,不敢相信竟是一位女子。 看出来他的想法,张天景出声道:“县令莫要小看了我这位朋友,她的医术虽比不上我,可比太医院的太医强多了。” 听着他前半句,沈清清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既如此,你想要何赏赐?” 县令被人看穿了想法,略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沈清清在来的路上就听太医说了此行的目的,她也顺便想好了赏赐。 “民女想开家医馆。”她神色认真地盯着上面的人。 县令被她的话呛得咳了几声,他挑着眉似不确信,“开医馆?” 他们这里很少有女子当掌柜,而且还是医馆的掌柜。 “不可以?”看他反应如此之大,沈清清眉心蹙了蹙,反问道。 张天景倒觉得没什么,先一步开口,“我朋友了救了全城百姓的性命,这么个小要求县令不会满足不了吧。” 县令被他们两个人一齐盯得头皮发麻,他犹豫一会点头道:“自是可以,本官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一间铺子。” “多谢县令。”沈清清对他浅笑着行礼。 见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张天景又把他这次来的第二个目的说了出来。 “还有件事情想让县令帮忙。” 县令大度的双手一挥,“但说无妨。” 他们都救了全城的百姓的性命,要求多一点也可以理解。 若是他满足不了的,他再找个理由推脱。 “烦请县令多派几位大夫给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见只有这件事情,县令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好说,本官这就让人去找医馆的大夫。”biqubao.com 话罢,他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神,侍卫们便离开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张天景和沈清清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张神医,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张天景看了一眼沈清清,对他摇了摇头,“就先说这些吧。” “本官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县令说着就站了起来。 送客的意图实在明显,他们两个也不便多留。 向县令告辞后,就往闹市走去。 “你想开医馆?”张天景边走边问道。 沈清清轻飘飘地回应道:“你方才没听到?” 张天景突然停住脚步,他紧皱着眉头不解地说:“你不回宫了吗?” “回啊,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抛下这句话,沈清清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看她不太愿意自己多问,张天景也懒得再去追问。 宫中的事情他不想插手太多,免得到时候连累到自己。 他快走两步追上沈清清,二人一路无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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