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好心。 怕她再反悔,赶快俯下身子,“多谢太后。”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太后又坐回刚才位置,随意地问道。 “还在诊治中。”沈清清低着头温声回答道。 听着她的回答,太后不悦地蹙了蹙眉头,“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没治好?” “皇上的身子实在太虚弱,嫔妾不敢使猛药。” 太后不想再和她说话,挥了挥手便让她离去了。 出了太后的宫中,沈清清想到自己可以出宫了,一路小跑回去。 宇文轩见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那么高兴?” “太后已经准许我出宫了。”她眉眼弯弯高兴地回答。 闻言,宇文轩心空了一下。 他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只那一瞬,便突然又消失不见。 喉结微动。 本来他不打算让她去的,转念一想是太后的意思,那便少多生事端才是。 而且她肯定是想出宫,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念及于此,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沈清清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赶紧跟了上去,她大概是猜到了原因。 “陛下,我这次出宫是回家探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与他对上目光,柔声地解释道。 宇文轩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带着一丝洞察,他想看透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或许她这么说,就是想让自己放下疑心,等她把一切都做好之后,他才会后知后觉。 见他一直不说话,沈清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 她确实没有欺骗他。 不过宇文轩疑心那么重,她也不敢确定。 “孤累了。”宇文轩移开目光,冷声说完便转过轮椅不再去理会沈清清。 沈清清看他不想说话,只好把他扶到床上,随后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东西。 这皇宫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天还未亮,沈清清就背起自己的包袱,上了太后准备好的马车。 “采女,太后特意嘱咐过,让你好好和家人叙旧,往日就没这个权利了。” 太监守在马车旁边,看到她的身影后,低声说道。 对太监俯了俯身,她大步跨上了马车。 宇文轩一夜未睡,沈清清走的时候,他听得清清楚楚。 等她走远之后,宇文轩平躺在床上,轻声开口喊道:“暗二,你去跟着采女。” “主子,那你怎么办?”暗二从暗处走出来,担忧地说道。 他的职责就是守在宇文轩的身边,保护着他。 他们都不知道沈清清要何时才能回来,他可以只离开一会,但不能离开太久。 “不用担心我,太后现在还不会对我动手。” 宇文轩不放心沈清清,如果她真的骗了自己,他就会立刻让人杀了她。 他绝不会允许知道自己那么多秘密的人,逃离他的身边。 暗二还是不放心他,还想劝阻。 “孤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宇文轩先他一步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暗二立刻跪了下来,“属下不敢,这就按主子说的去做。” 宇文轩淡淡的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看着他的模样,暗二迟疑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 沈清清看着离沈府越来越近,她的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 现在她恨不得直接飞过去,好知道林娇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那个渣爹后院的事一概都不插手。 只怕就算他被自己威胁到,也不会过多的去关注林娇娘和大夫人之间的事情。 “你怎么回来了?”府外看门的小厮看到她之后,惊诧的说道。 沈清清连余光都没给他,径自朝着后院走去。 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小厮跑到了大夫人的院子里。 “大夫人,沈清清回来了。”小厮喘着气,急声说道。 正在和沈宝珠聊天,听到他的话,大夫人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她一旁的人倒是冷静,瞥了一眼小厮,嫌恶地说道:“这贱人回来作甚。” “她现在在哪?”大夫人正愁着有气没地方撒。 虽说林娇娘留在这里,可她不论怎么为难,心中总归有一口气,必须得撒在沈清清身上。 “她去了林娇娘房中。”小厮瞧着她面目狰狞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闻言,大夫人更加的生气了,“没规矩的贱人,回家总得要先拜过我这大夫人。” 沈宝珠垂着眸子低头笑了出来,“娘,人家现在嫁给皇上,非但没死还回来了,身份自是比我们高了,还在乎什么规矩?” 大夫人横了她一眼,“哪有贬低自己,抬高贱人的,这个贱人还真是命大,在暴君身边居然还有命活。” 见她口不择言,沈宝珠扫视了房间的内婢女和小厮,轻声喊道:“娘,当心隔墙有耳,要是被人抓了把柄怎么办?” “我看他们谁敢说出去!”大夫人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带着威胁。 屋内的人听到她的话,纷纷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敢。 “跟我去见那贱人!”大夫人放在手中的东西,对沈宝珠说道。 随后,她们两个便走了出去。 另一边。 沈清清来到林娇娘的院落里,见不到任何人,她心下一惊快速地跑了进去。 推开门一股药香味扑面而来,转眼一看林娇娘面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只手垂了下来。 “娘!”沈清清惊呼一声,把她抱了起来,发现她浑身滚烫。 从医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喂给了她,又把退热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瞧着她比自己走之前还要消瘦,沈清清心疼的眼眶微红。 “沈清清,你回家为什么不先向我来请安!” 大夫人来到院子中,就开始了大声的叫喊。 沈清清正想找她们算账,结果她们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 怕她们打扰到林娇娘休息,她出去之后把门关好站在台子上面。 “正想找大夫人呢,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沈清清面色阴沉着,唇角勾着一抹假笑,眼眸散发着寒光。 看她这样子,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惧意,“贱人,你还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算账了。”话毕,沈清清眼神变得凌厉。 “我娘生病,为何不给她找大夫!”她怒声喝道。 大夫人不屑地看向她,“一个名分都没有的妾,还想让我正房娘子照顾不成?” 听着她的话,沈清清袖子底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大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走之前说过什么,那我再重复一遍,倘若我娘有一丁点闪失,整个沈家,包括你的娘家,都得给我娘陪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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