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鞭炮声和焰火声在子夜的定安城中炸响。 慕炎在璀璨的烟花中率军出征,打马而去。 绝美的烟花在半空中一次次炸开,战澜睡得很香,直到次日的清晨她才从沉睡中苏醒。 “慕炎......”战澜猛然坐起来,她醒来没有看到慕炎,心里有些不安。 “娘娘!”小桃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慕炎呢?今日不是不上朝吗?” 今日是阳历年,所有的朝臣都休沐。 “回娘娘,陛下好像有事,昨晚就出去了。”小桃如实回答。 战澜单手撑着床想要起来,秋月和小桃两人立刻过来搀扶。 战澜起身后,看向两人,“小安子呢?让他过来!” “是!” 不多时,小安子就来到了寝宫里,战澜盯着他的眼睛,小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娘娘,东魏来犯,陛下御驾亲征了。”小安子如实回答道。 战澜的眉心蹙起,听小安子继续说道:“陛下走的时候给娘娘留了一封信,在这里。” 小安子躬身递给战澜,战澜立刻拆开了信。 里面是慕炎行云流水的字迹。 “吾妻澜儿,这一次的不辞而别是因为军情紧急,东魏来犯,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冒险行事,也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你等我回来,我不在的日子,已经交代好,大誉大小事情由皇后做主。” 若是以前,战澜定会因为慕炎的不辞而别而生气,但是自从她成为母亲之后,对于很多事情都更从容了。 而且,她相信慕炎,一定会平安归来。 因为东魏和大誉必有一战,她不信慕炎会毫无准备。 他也不是那样草率御驾亲征的人。 况且,慕炎不在,大誉和定安城都要有人撑着,她是一国之后,定要为慕炎分担。 小安子将这次陛下派谁一起出征,全都告诉了战澜,语毕还安慰道:“娘娘,您千万别着急,您腹中的龙胎要紧。” 战澜神情平静说道:“好,本宫知道了。” 小桃和秋月本来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战澜如此平静,她们的心里也有了底气。 小安子也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他本来还想了许多安抚娘娘的话,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战澜静静地看着窗外,随后她看向小安子,“速速去请刑部尚书肖辰、工部尚书黄衮、乡兵都指挥使独孤烟进宫。” “是,皇后娘娘。”小安子不敢耽搁,立刻去办。 战澜趁着小安子去请人的工夫,去了一趟祖父的坟地,待了一小会儿她立刻坐着凤辇回到了宫中。 刚回宫,肖辰三人已经在御书房之中等着她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御林军统领杨武,几人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战澜坐在书案前收笔,将一封信递给了肖辰,“肖辰,这封信和这块玉佩按照这个位置,请你尽快送往禹州。” 肖辰看战澜如此气定神闲,也就放下了心来,他接过信说道:“是,臣领命!” 虽然他不知道战澜和这块玉佩的主人有何联系,但是战澜让做的事情,他向来不会质疑。 肖辰离开后,战澜看向独孤烟和黄衮,“定安城是大誉的皇城,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你们要和御林军统领杨武一起守好定安城,此外骁勇军副将刘闯以及叶小五、叶小六都是可用之才。” 御林军统领杨武颔首道:“是,臣谨遵懿旨。” 黄衮和独孤烟异口同声道:“是,主将!” 战澜淡定从容下令的样子,让他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骁勇军之中。 等到其他人散去,战澜看向了黄衮,“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黄衮拍着胸脯说道:“主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让小爷卖屁股都没问题!” 战澜的唇角微抽,“没人惦记你的屁股,我是镇北王的时候,有块自己的封地,封地里面有座金矿,你带着工部能信得过的人去开采,开采完全部充入国库。” 黄衮的小眼睛亮了亮,“我的天,主将你是要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给大誉!” 战澜有些肉疼却又豪爽地说道:“打仗不需要银子吗?我夫君御驾亲征,只要是他要的,大后方都给管够,只能多不能少!” 黄衮眯起小眼睛,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感情还真是情比金坚! 战澜点头递给黄衮她写的亲笔手谕,“你办事,我放心。” “主将放心,这件事情交给小爷,一定办好!” 黄衮接过手谕,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拍了拍胸脯走了。 ...... 银面狐狸正在酒楼里一个人喝闷酒,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讨债的来了!”说完话,他放下酒钱就跑了。 在后门,战澜堵住了他的去路,“去哪儿?” 银面狐狸看到战澜挺着大肚子,他小心翼翼说道:“皇后娘娘这次找在下不会又想要出远门吧?” “是你出远门,不是我!”战澜直勾勾地看着他。 银面狐狸被战澜盯着,就知道没好事,他突然额头冒冷汗,捂住胸口说道:“皇后娘娘,你不要打在下的主意啊,在下只卖艺不卖身!” “本宫要你去找你师父武之和,告诉他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可以送到水玉关了。” “我不去。”银面狐狸一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字,立刻拒绝了。 “臭狐狸,你的师父生病了,想见你一面。”战澜拧眉说道。 银面狐狸眸光一暗,“师父生病了?” 战澜点头,“大誉和东魏要打仗了,你师父之前帮我打造了一些重兵器,但是他说见到你才给我。” “啊,那你就把我给卖了?”银面狐狸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你到底去不去,再不去就见不到你师父最后一面了!” “我去!”银面狐狸又担心又无奈,他接过战澜手中的字条,上面是他师父现在所在的位置。 战澜看着他健步如飞着急离开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掌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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