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澜回眸看去,只见两鬓斑白的外祖父正看着她。 秦向明看向槐花树下气质出众的女子,她就是外孙女战澜吧! “外祖父,您醒了!”战澜又惊又喜,她没有想到外祖父竟然提前醒了过来。 虽然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差,但是精神头还是很不错的。 秦向明向来喜欢板着脸,看到战澜后,心中的骄傲之情都快要冒出来了。 他很后悔在八年前秦霜回来那次,他倔强地避而不见,要不然秦霜和战澜这几年定然会回来看他。 或者他找个什么理由去定安城去看他们! 他的唇角终于露出了笑容,“醒了,是你带来的大夫给外祖父看的病吧?” 战澜脚步轻快走到外祖父身边,“外祖父,咱们进屋说话。” “好。” 战澜在屋内一边给外祖父倒了一杯温水,一边说道:“是我夫君派来的薛九玄薛御医,他的医术果然厉害。” “是薛九玄!”秦向明瞳孔猛然放大,在薛九玄没有入宫成为御医之前,民间就有许多他医术很厉害的传闻。 “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薛御医喊来帮您看看。” 秦向明有些激动,他在病倒的瞬间,心中满是遗憾,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也看透了许多事情。 他遗憾的是为什么当年没有见到秦霜,为什么让秦霜赌气走了,接着就是八年未见,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可偏偏被他的固执,自尊给伤害了。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在他病重的时候全都回来了。 若不是他病了,或许现在还和秦霜赌气。 “澜儿,是外祖父当年做错了事情,让你娘讨厌我这么多年。”秦向明由衷感慨。 战澜笑着说道:“做儿女的哪有讨厌父母的,您当时不让我娘远嫁,也是怕她在战家受委屈了连一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而且我爹打仗,您害怕我爹要是有个万一,我娘做了寡妇是不是?” 秦向明神情一怔,战澜竟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就连秦霜都不理解他! “澜儿,我来讲一讲当年外祖父为什么反对你娘远嫁吧!” 当年,秦霜和战北仓私定终身,战北仓求他把秦霜嫁给他,秦霜也是非战北仓不嫁。 当时,他问了战北仓四个问题。 第一,能永远陪着他的女儿吗? 战北仓窘迫回答,“可能不能。” 因为他是战家军,随时会死在战场。 第二,能只娶秦霜一人吗? 战北仓回答得很干脆,“能!” 但是最后战北仓还是娶了妾室季月。 第三个问题,能不让秦霜受委屈吗? 战北仓回答说:“只要我在,就不让她受委屈。” 第四个问题,会因为门第悬殊而抛弃秦霜吗? 战北仓眸光坚定说道:“绝对不会!” 无论秦向明如何反对,秦霜还是铁了心和战北仓走了。 这就是他这些年的心结。 战北仓和秦霜成亲之前战家人千里迢迢送来了聘礼,他知道木已成舟没有办法也送了嫁妆,但是总归心里不痛快。 战澜认真听着父母当年的事情,上一世父亲被吊死在城楼上,母亲惨死,悲剧收场。 这三年她一直在观察父亲,她发现战北仓对母亲越来越温柔了。 他当年确实不讨人喜欢,但是现在的战北仓她是接受的,也愿意喊他一声爹。 她看着外祖父的眉头紧皱起来,于是问道:“外祖父,我爹算是做到了三点,之前他娶了一个妾室,也是醉酒后被人陷害了,我爹和我娘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秦向明眸光深邃,“我知道,你娘每年都派人送来银票,加起来足足几千两,她信里说战北仓让她来管银子,公爹对她很好,膝下儿女很乖,就是亏欠了你啊!” 秦霜写回来的信他都会偷摸看,虽然表面上不承认,但是心里没有那么担心了。 战澜狡黠一笑,托着腮看向秦向明,“外祖父,你偷看了我娘写的信啊?” 秦向明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狡辩道:“那不叫偷看,我就看看你爹有没有亏待你娘!” 战澜第一天接触自己的外祖父,虽然还不太熟悉,但是觉得他很有趣很亲切,她很喜欢看对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尤其是被揭穿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煞是有趣。 “我爹这个人吧,心思都在行军打仗上,后宅的事情睁眼瞎,他觉得将钱全给我娘管,就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好的爱,但是我娘喜欢的是他偶尔送的小惊喜,什么簪子啊,镯子啊,衣服啊......甚至是一首诗或者甜蜜话。” 战澜悄悄向外祖父讲她看到的秦霜和战北仓,“我娘啊,现在首饰衣服什么的都是我爹送的,我爹算是开窍了吧!” 秦向明听着战澜讲战北仓现在如何如何待秦霜好,他的眸子一点点亮起来,看来战北仓这小子待她女儿还是很不错的。 “外祖父不用担心,我爹也不会再娶什么妾室,要是他敢娶,我让我夫君把他派去驻守边地去!”战澜笑眯眯的说道。 秦向明看着战澜幸福的模样就知道当今陛下待她极好,一个女子嫁得好不好,过得幸不幸福,不是看她和外人炫耀什么,而是她发自内心地向自己家人炫耀。 虽然战澜看似在说战北仓的事情,但是两次都提到了慕炎,看来她的外孙女对自己的夫婿很满意。 战澜很喜欢外祖父一家的氛围,除了二舅母之外,她觉得这个家简直温暖无比、亲切万分。 慕炎没有外祖父,她也想让外祖父喜欢慕炎,像一家人一样待他。 这也是她今天两次提到慕炎的原因。 战澜看着窗户外面的人影,她笑着说道:“外祖父,你和我娘都这么多年没说话了,您要不要主动和她说个话呀!” 秦向明傲娇地放下茶杯,冷哼一声,“我才不跟她说话,就算那次我闭门不见,她也不能真的就八年不回来。” 战澜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转着圈,有些惋惜地说道:“哦,是吗?我娘说您的病一好我们就走,反正您也不想和她说话,那就别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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