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慕炎的衣摆,他一直看向大誉的方向,终于在入夜的时候,他抵达无岸城的海域。 海岸边,灯火摇曳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子一身红衣立在海边,面朝大海眉眼含笑看着他。 她的微笑如海水一般深沉,透露着无尽的温柔和恬静。 是他的澜儿。 战澜的发丝随风舞动,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礁石,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 还没等战船靠岸,慕炎纵身一跃,疾步到了战澜的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澜儿,辛苦你了。”慕炎紧紧搂着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战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说道:“欢迎回家。” 杨武带着御林军望着慕炎牵着战澜的手前往军营,他的唇角溢上了笑容,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计谋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也是再次回到无岸城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连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甚至连皇后娘娘的家人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付倭寇的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大誉水师早就转移了附近几座岛屿的渔民,所谓的渔民早就换成了大誉的水兵。 他们每日在岛上操练,皮肤晒得黢黑,生活习惯早就和真正的渔民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倭寇也发现不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其实,这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留的后手之一。 就连他都不算是后手,他是陛下留下来保护皇后娘娘安全的。 这一仗,大誉受伤的将士只有百人,无一人死亡,就将倭寇的大部分兵力全部击杀。 有这样心思缜密,又不急功近利,稳扎稳打的两位大誉之主,实乃百姓之福。 慕炎和战澜来到了军营里关押藤原朝九的地方。 藤原朝九席地而坐在牢里,他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被人拉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若是对方把他一刀捅死,他的内心也不会那么煎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他,钝刀子割肉最让人难受,恐惧感越来越深。 慕炎和战澜走了进来,藤原朝九喉结滚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了,因为那个和澜帝站在一起气度非凡的男子是建安帝。 他没有死! 到了此刻,他终于想通了他们夫妻的连环计。 看来他们的大将也死在了这夫妻俩的手中,要不然他们两人哪有功夫一起来处决他。 慕炎冷冷开口,“给你一炷香写一份认罪书,把你们干的事情全部写下来。” 藤原朝九沉默不语。 他写下认罪书也是死,不写也是死,何必多此一举。 战澜盯着藤原朝九,“藤原朝九,你不写下认罪书,你袁家先祖的祠堂,本宫给你一把火烧了!” 藤原朝九的脸色陡然大变,他没有想到战澜竟然知道他的先祖是谁! “你家先祖本来就是大誉人,数年前你们前往大和,在那里定居。” 战澜眼神冷厉,“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到了大和就忘了自家的祖宗是谁!” 藤原朝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战澜早已经把他家查得底朝天,他神情恍惚哀求道:“澜帝,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我的祖父和父亲没有关系!”biqubao.com 他怕战澜让人秘密潜入大和,杀害他的祖父和父亲。 可是接下来战澜说的话,让他觉得如晴天霹雳一般,藤原朝九瞬间浑身无力,瘫软在了地上。 “你的祖父和父亲娶了大和女子,他们没有想到身后事,但是他们到底是怕死后不能魂归故里,成为孤魂野鬼,所以让你来大誉迁移祠堂和祖先牌位到大和!” 上一世,她和北夜作战的时候,朝中发生了一件事情。 司君为了和大和保持好关系,将南晋的岛屿几乎都让给了大和。 司君以为这样就可以和大和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知这样做只会让大和变本加厉! 那些屈辱的旨意,让她和将士们愤怒不已,他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司君将南晋的岛屿拱手让人! 她接连上奏折,司君都不予回应。 当时,藤原朝九作为大和的使臣来到了南晋,将袁家的祠堂和祖先的牌位都迁到了大和。 一个月后,她打败了北夜之后,回到了宫中,就被囚禁了起来。 这件事情也是司君决定彻底除掉她的导火索。 所以她对藤原朝九的印象极为深刻。 这个人必须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藤原朝九抓着监牢的铁栏杆,拼命哀求战澜,“澜帝,我求求你,我的父亲和祖父一生没有做过坏事,他们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魂归故里,即使不能回来,也可以和袁家先祖在一起,几年前那几座岛屿上的渔民是我听从命令让人屠杀的,但是我的父亲和祖父他们手上没有一点鲜血,求求你们,不要毁了袁家祠堂,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战澜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虽然坏,但是对自己的父亲和祖父是真的孝顺。 但是,那又如何! 那也改变不了他的嗜血本性! 他杀死那些渔民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炎冷漠地说道:“写下两份认罪书,按上你的印章和手印,袁家祠堂可以留下。” 说毁掉袁家祠堂也是为了吓唬藤原朝九,拿捏人的软肋,才好办事。 不过他也很好奇,澜儿是如何知道藤原朝九家族的事情,他有时候觉得战澜的情报来源比他还要广。 藤原朝九双手颤抖,执笔写下了两份认罪书,盖上了印章和手印。 慕炎收起了认罪书,冷声道:“拖出去,凌迟处死!” 藤原朝九头皮发麻,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从大誉的皇帝和女帝进来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这也是他应得的,谁让他的手上沾染了大誉百姓的鲜血。 大和这次的战败已经是血债血偿了,他不可能被慕炎和战澜饶恕。 藤原朝九被人拖了出去,惨叫声响彻在夜空中。 至此,侵入大誉的倭寇全部被杀。 战澜和慕炎一起走出了监牢,回到了营地之中。 白辰在驻地看到两人手拉手回来,他笑着说道:“大哥,大嫂,你们俩真是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快点给本提督赐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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