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炎走到了远处,他的眼睫轻轻颤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和澜儿说过他对孩子的期盼,还同她说过,万一有个孩子就要了吧。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在刺痛澜儿,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不知道澜儿为了不让他担心,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愧疚和心疼像是海潮一般汹涌而来,一浪盖过一浪。 慕炎觉得对不起战澜,他当初有多支持战澜追逐自己的梦想,现在就有多愧疚。 若是战澜不从军,也不会留下一身的伤病。 明明靠他也能好好护着战家! 他却认为那是澜儿自己要追寻的梦想,那样去支持她。 慕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中一片酸涩。 屋内,战澜坐在靳天景的对面,她眼眸垂下,神色如常。 此生可能没有子嗣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 只是从另外一位神医这里再次肯定这个答案,她的心里还是得到了重击。 战澜弯唇,“我知道,没事,今日我是让你给我兄长看病,不是给我。” 靳天景见战澜如此淡定,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娘娘也不用太过担心,世上之事很难说,在下曾经见过五十岁也能生育的女人,也见过不孕多年突然生子的女人,娘娘还很年轻。” 他走到桌前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战澜。 “娘娘,你若是信得过在下,请按这个方子坚持服药,或许还有转机。” 战澜接过方子,颔首道:“多谢靳神医。” 靳天景微笑,“不必客气,其实这个方子是几年前我游历北夜的时候,一个赤脚大夫那里学来的,皇后娘娘回到宫中之后,可以让御医看看药方再服用。” ...... 门外,慕炎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还是决定进去,他故意加重了走路的声音。 战澜听到了外面有人走来,一听便是慕炎的脚步声。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靳天景懂了:慕炎不知道战澜不孕的事情。 慕炎敲门进来,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战澜托着下巴看他。 慕炎唇角勾起,“是,不能让靳神医久等。” 靳天景站起身来,轻轻颔首。 慕炎开门见山说道:“靳神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是朕找你看病。” 靳天景颔首道:“医者,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陛下请放心,在下不会乱说。” 慕炎看向战澜,“澜儿,我想吃蜜饯,能帮我取一些吗?” 战澜点头,靳天景能否治好他的寒症,慕炎或许有些紧张吧。 她出门之后,慕炎开口,“靳神医,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办好之后,大誉的草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人帮你去取。” 靳天景眸色一怔,慕炎太懂如何与人谈判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草药,尤其是稀有草药。 在一个大夫的眼中,银子都不如这些悬崖峭壁上生长的稀有药草珍贵。 他游历各国,无非就是想要得到这些草药。 “陛下不想让我先为你看病?”靳天景知道慕炎所求之事绝对和战澜有关。 慕炎无所谓地说道:“朕的寒症从十岁开始就一直缠着我,我都习惯了,不是大事。” 他同靳天景交代了一番他希望对方做的事情,靳天景心中一惊。 两人听到战澜的脚步声,终止了谈话。 慕炎伸出手放在了桌上,靳天景开始帮慕炎把脉。biqubao.com 战澜推门进来看靳神医在把脉,她静静看着,将一盘蜜饯放在了桌上。 不多时,靳天景收回了自己手。 “怎么样?”战澜有些期待的问道。 靳神医微笑说道:“陛下的寒症虽然难治,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需要一些珍稀药材,药材分布在三国之中,寻找起来麻烦了一些,但是若是能找到,陛下的寒症能根除。” 慕炎看到战澜眸中的兴奋之色,澜儿在为他高兴。 明明她刚刚得到了一个对她来说非常不好的消息,心理定然不好受。 靳天景写下了几味草药组成的方子,战澜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对了,这个还给陛下。”靳天景将麒麟令牌递给慕炎。 慕炎将靳天景递过来的麒麟令牌用手挡了回去。 “靳神医拿着这块令牌在大誉境内无人敢拦你,令牌赠你了。” “多谢陛下,那在下就收下了。”靳天景颔首道谢。 随后他提醒道:“若是药材集齐了,熬制药草的方法有些特殊,平日里有没有干活细心一些的婢女,我来教教她们。” 慕炎提议,“那就让秋月和小桃学一下吧!” 战澜将人喊来,两人跟着靳天景和药童一起去学了。 ...... 战澜有些疲惫,她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于是在驿馆里歇下了。 半个时辰后,秋月和小桃回来了。 小桃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战澜从长椅上起身,明显看出了小桃有心事。 小桃给她倒茶时,茶水都溢出来了还没有察觉。 “小桃。”战澜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小桃的耳中。 小桃打了一个激灵,侧目看向战澜,“奴婢错了。” 小桃下意识跪了下来。 战澜看着她闪躲的眼神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秋月也一起跪了下来。 小桃哭着说道:“我和秋月不小心听到靳神医和药童说陛下不能生孩子。” 战澜被小桃的话逗乐了,“陛下当然不能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小桃的意思是陛下不能生育。 秋月补充道:“回娘娘,奴婢没有刻意偷听,靳神医说陛下的寒症能治,药童说其中一味药是不是治不能生育的药材,靳神医还训斥了药童乱说话。” “陛下不能生,那姑娘你是不是也不能生孩子了?”小桃哭得胭脂都花了。 战澜坐在那里,突然释怀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慕炎的童年太不幸了,她想要给对方一个完整的家。 但是没想到慕炎竟然也不能生育。 这辈子她和慕炎彻底没有自己的孩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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