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野架着马车,带着受伤昏迷的纪云离开。 他一路上想着水玉城里被赵酒那些地痞欺辱的百姓,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因为若是状告他们,不仅不会被王县令理会,还会遭受到加倍的报复。 他能做的也只是关键时刻拦一拦,至少保住他们的命。 他从来没有想到鲁中、王卿尘、战辉、黄衮四位大人能从定安城来到他们这里。 尤其是战辉和黄衮,他们一人是战家军,是忠勇侯,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另一人是工部侍郎,是皇后娘娘曾经的部下。 他相信就算鲁大人和王大人不管此事,战辉和黄衮也不会置之不理。 只要他将纪云送到驿馆,再告发王坤的罪行,一定可以将王坤绳之以法。 到时候,他们水玉城就不再是如今这般模样。 他一路驾车来到水玉城的侧门。 侧门的守卫头领张齐认识周世野,大老远同他打招呼。 “周捕头,出城啦?” 周世野坐在马车上握着马缰绳朝着张齐微笑说道:“是啊,今日有些公务,回来有些晚。” 张齐疑惑地皱眉,“周捕头,我记得你家好像在正门不远处,你怎么没走城门啊!” 周世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好兄弟在永祥街,他请我过去吃酒,让人家等半天了。” 张齐笑呵呵地说道:“有兄弟,有酒,人生美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周世野开门,周世野一边和他寒暄,一边打马进了城。biqubao.com 可是张齐在月色下看到周世野的马车上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下来。 张齐快步上前,弯腰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液体,用火把一照,瞬间大惊失色,“血!” 他抬眸看到周世野的马车逐渐由慢到快正在往城中疾驰,他大喝一声,“站住!” 周世野驾驶着马车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往前奔。 张齐用两指在唇边吹了一个响哨,城楼上下来了几名腰带佩剑的守卫。 “快去追!”张齐的声音冷厉,以他的直觉,周世野从来没有从侧门进过城,而且今日他的马车在往下滴血。 其中定然是有蹊跷的。 几人骑着马一路追着周世野,周世野也察觉到了他们追了上来,于是举起马鞭不顾一切往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住!”他身后的人猛然朝着马车放箭。 周世野担心他们伤害到马车里无法动弹的纪云,他拿出喂马的黄豆、黑豆往后扔去。 豆子洒落一地,几名守卫的马儿吃到了豆子之后,不愿意奔跑了。 张齐赶上来,他觉得此事太不对劲了,眼下城中有定安城中来的四位大员,所以这几日他们加强了防守。 这些守卫在城门口附近的客栈里,晚上都是和衣而睡,一是为了保证百姓们不胡说,不胡闹,二是为了提防歹人闯进驿馆,可能伤了四位大员。 他再次吹响了口哨,不多时,两个客栈里,冲出来了四十多名守卫。 张齐急声道:“快去把周捕头抓起来!” 王县令吩咐过他,无论是谁要硬闯进入城内,都要奋力阻拦。 守卫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是既然张齐已经发布了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守卫们朝着周世野追去,周世野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守卫,他咬着牙抽出了飞刀朝着身后甩去。 他没有想要同僚们的命,飞刀轻轻地擦过他们的头发或者胳膊,以示警告。 “大家小心,周捕头的飞刀很厉害!” 有人疑问,“我们为什么要追周捕头啊!他人挺不错的!” 有人拧眉,“是啊,他没有想要杀死我们,若是他想,我们早就被飞刀杀死了!” 有人质疑,“那为什么他要奋力逃脱,一定是做贼心虚!” 忽地,周世野冲着身后大喊道:“诸位兄弟,马车里的人是纪云县丞,他被人打伤了,我要尽快带他去城内救治,没有时间和你们多解释了!” 他之前不说纪云在马车里是担心张齐告密,此人对王县令极其信任,又是王县令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定会将纪云带到王县令那里对峙。 他不走正门,也是因为一旦进了城,有更多王县令安排的守卫,守卫数量至少比这里多一倍。 张齐听到了周世野的话之后,眸子眯了起来,他大喊道:“周捕头,我可以带纪大人去医馆!” 他不信任周世野。 周世野的眉头紧锁,有张齐在,恐怕要坏事,他不妨赌一把吧! “诸位,纪云大人的伤是被王县令打的,王县令让我们和几名捕快杀人灭口将人抛尸荒野,我冒死进城是为了找到驿馆里的四位大人,我要为纪大人申冤!” 周世野的声音伴着呼啸而过的寒风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须臾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件事情无疑对每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有人了然,有人震惊,有人诧异。 张齐冷声道:“不准你污蔑县令大人!快把他拿下!”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万一周世野将王县令告到了驿馆,就算王没有什么大罪,官定然做不成了。 周世野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喊道:“诸位,我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张齐怒道:“你信口雌黄,你以为就你一句话,大家就能信你吗?纪大人一定是被你打伤的,你想要栽赃陷害我们的县令大人!” 忽然,在张齐身后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一人大喊:“我张伟作证,周捕头说的话,句句属实!” 一人的声音带着愤怒,“我秦楚和兄弟们亲眼所见王县令打伤了纪县丞,那狗官还让我们杀人灭口!” 一人眼底冒着仇恨的怒火,“我武越作证,周捕头想要以一人的牺牲去告发王县令,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们兄弟岂会贪生怕死!” 一人慷慨赴死般坚定的眼眸望向周世野,“我朱节作证,周捕头清清白白,一身正气,我等也不是怂包!头儿,我们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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