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衮听到战澜的话,瞬间兴奋,“主将,那小爷我当仁不让啊!咱们进屋说。” 进入屋内,黄衮给战澜倒了一杯茶,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娘种的花,晒干了之后当茶喝,喝的小爷面色红润,春风荡漾,主将你也尝尝。” 战澜看着茶杯里面的花朵绽开,她知道黄衮的家中清苦,但是没想到清苦到这个程度。 他是工部侍郎,按理说朝廷的俸禄不算少,他还吃着腌萝卜,喝着花茶,连个正经茶叶都喝不上。 战澜十分好奇他的银子到底去哪里了? 以他对黄衮的了解,黄衮绝对不会拿银子做坏事,她知道黄衮的能力,也知道黄衮定不会让她失望。 “这一次陛下要派你作为使节去和东魏和谈,你要和鲁中、王卿尘、战辉一起去大誉、东魏、北夜边境相交的都城鹿羽城,那里是东魏的都城,若是和谈失败,可能会死在他乡,若是功成而归,陛下定会重赏。” 黄衮一听前往鹿羽城的人选就安心了许多,加上他对自己能力的认知,立刻眉飞色舞地拍着胸脯,“主将放心,小爷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战澜微笑,“干票大的,可不止这个,陛下很相信你是吗?” 黄衮想到自己之前偷偷给慕炎报信的事儿,他难为情地说道:“陛下的话自然要听,主将的话更要听。” 战澜颔首,自从她知道了黄衮是慕炎的心腹之后,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黄衮用得好的话,慕炎都能骗过去。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战澜看向黄衮的小眼睛。 黄衮惊讶,“主将,虽说是和谈,但是陛下绝不可能让你去他国冒险。” 战澜摆了摆手,“他会同意的。” “其实我要秘密去东魏查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每日定然会向慕炎汇报我做了什么,所以,我需要你替我保密行程。” 黄衮的脸皮抽了抽,战澜的意思是让他做双面细作,既要帮战澜瞒慕炎,又要帮慕炎看好战澜,这两人一个是大誉国皇帝,一个是皇后,他要做的事情简直就是鼻梁上放菜刀,好险啊! “拿两家的银子不好吗?”战澜开始利诱。 黄衮为难地抠着手指甲,“可是,万一你要是......” 战澜喝下一口花茶,神情严肃而认真,“黄衮,你怎么如此磨磨唧唧根本不像你,我一直觉得你的实力不容小觑,是定盘星,是指路灯,是大誉军神,你驰骋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你为了兄弟可以不顾生死,上一次去西戎你可是为了我抛下了父母,像你这样有血性重情义的男儿世间少有,你可是我出生入死过命的兄弟,对不对?这点事情对你来说难吗!” 黄衮的眼神从震惊到激动,从激动转而变为了亢奋。 他从来不知道战澜竟然如此看重他,又是这般看待他的。 黄衮被战澜的话说得热血沸腾,拍着胸脯子保证,“主将,军神谈不上,小爷我也就是有点血性和义气在身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战澜端起茶杯起身,郑重看向黄衮,“黄衮,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兄弟!” 黄衮眼眶发酸,端起茶杯的手都在发抖,他就知道跟着战澜值得! 浅粉色的花朵在水杯里起起伏伏,两人端起茶杯慷慨激昂地喝了下去,宛若喝下了奔赴沙场前的那一碗烈酒! 战澜用长袖掩饰自己的笑意,她方才的话,说得着实有点浮夸,但是对于黄衮来说刚刚好。 战澜放下茶杯,拍了下黄衮的肩膀,眼眸坚定,“衮哥,这次若是我们干成了这票大的,未来大誉诗书工笔上定然让你青史留名!” 黄衮虽然不知道战澜说的这票大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当即觉得自己升华了,他不是墙上茅草,随风两边倒,他是霸王敬酒,不干也得干!他胸中有大义,脚下有乾坤,跟着主将就是干! “主将,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战澜颔首,用充满信任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黄衮一眼,随后离开了工部。 黄衮看着战澜的背影眼眶通红,他吸了下鼻涕,将自己的乌纱帽取下来说道:“陛下,虽然你给的银子很丰厚,你也很信任我,但是我的主将她......她懂我!” 他重新戴上乌纱帽,闻到了空气中的腌萝卜味道,他冲着不远处大喊道:“那个谁,你们又偷吃本官的腌萝卜是吧!” ...... 茶楼里,战澜私下和一个披着白色裘皮大氅的男子面对面坐着。 战澜打量了一下男人眉清目秀的脸,她的胳膊撑着椅子边问道:“银面狐狸,这是你的真容?” 银面狐狸狡黠一笑,“皇后娘娘,您的身份有多少个,在下的真容就有多少面。” 战澜弯唇,看来这还不是银面狐狸真正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和银面狐狸面对面坐在一起,即使坐这么近,她也看不出来银面狐狸这张脸有何破绽,他的易容术果然出神入化。 “皇后娘娘,今日不止是请在下来吃茶吧?”银面狐狸狡黠的神情变得正经,又恢复了易容后的书生气。 “当然不止和老朋友一起吃茶叙旧。” 银面狐狸心中一惊,战澜把他当朋友?他看着战澜从籍籍无名一路走到了皇后的位置。 这一路上战澜的手段和谋略,他也参与了一些,有些许的了解。 若说他们是朋友,也无可厚非。 银面狐狸举起茶杯,“为皇后娘娘这句老朋友,以酒代茶敬你。” 战澜端起茶杯,两人同时饮下杯中茶,战澜浅笑,“这次有重要的事情拜托你。” “皇后娘娘出手大方,有事情尽管吩咐。”银面狐狸放下茶杯。 “你的易容术如此精湛,可以帮我易容吗?”战澜问道。 银面狐狸自信地抬手,“自然可以。” 战澜颔首,“这次要你亲自陪着我去一个地方,有点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正好在下最近闲着,不嫌远,不过又让娘娘破费了。”银面狐狸唇角勾起。 “本宫自然雇得起你。”战澜浅笑看向银面狐狸,垂眸的一瞬,眸子暗了暗。 到底是狐狸啊,做事先谈银子,她也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她出钱,对方出力,谁也不欠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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