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清晨的阳光洒向定安城。 太子早早就出门了,因为王卿尘在昨晚刚落雨时就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向他谏言,让他去看看有没有受灾的百姓。 次日一早,他激动地洗漱完毕,穿上衣服坐上马车出门,但是却发现并没有受灾的百姓。 他被关了三日禁闭了,今日才想着要出来弥补一下之前犯的过错,但是没想到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今日没有朝会,他悄悄来到了王卿尘的家中。 王卿尘正在家中看书,看到太子来了,他合上了书,恭敬行礼,“太子怎么来了?” “先生说今日要去看望受灾的百姓,可是似乎没有什么人受灾!” 王卿尘看向太子说道:“我们到底是晚了一步,昨晚下大雨之前,摄政王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无一人因为房屋倒塌受伤,无一人因为漏雨没有地方可住,昨夜的望江楼里住满了无家可归的人!” 太子顿时觉得浑身一颤,他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似乎赶不上慕炎的脚步。 这个主意是战澜出的吧?他们夫妻二人太恐怖了! 好事都被他们两人做尽了,名声也是他们二人的,那还要他这个太子做什么! 王卿尘安抚道:“殿下也别太沮丧了,难得太子殿下有心去做,慢慢来都会好的。” “先生所言极是。” 太子离开王卿尘的家中后,王卿尘眼眸中的恭敬之色渐渐淡了下去。 ...... 经此暴雨,定安城中的百姓对慕炎和战澜的赞颂更多了。 司君和战雪柔坐在茶楼里,听着喝茶聊天的书生和百姓们都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昨日晚上望江楼的主人将流落在外的人都收留了起来!” “望江楼的主人是谁啊?” “摄政王妃啊,望江楼可是王爷送给王妃的,两人真是菩萨心肠,关心百姓的疾苦。” “摄政王自从娶了骁勇大将军之后,越来越关心百姓了,最近太子犯错,摄政王独揽朝政还抓了几个贪官污吏,朝堂上的风气是越来越清明了!” “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吧,摄政王昨日在大雨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在各个寺庙门口还专门煮了热粥,给淋雨的人喝!” 一人凑过来说道:“哎哎哎,我一个外城的亲戚说:他们那里的房屋塌了几间,摄政王的人正在帮忙修缮呢!” 读书人摇头晃脑道:“菩萨心肠,雷霆手段,威慑朝纲,摄政王真乃神人也!” 战雪柔看向司君,他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战雪柔现在特别害怕司君,他好像最近有一些不顺心的事情,总是拉着一张脸。 司君冷着脸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本王有事情要去办。” “是。”战雪柔低眉顺眼的回道。 司君离开后,战雪柔也离开了,她来到了经常买宣纸的铺子里,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两个书生打扮的人小声说道:“听说了吗?现在太子和魏王争斗不断,陛下现在病重,将来若是太子登基,恐怕魏王就要完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纵观历史,帝王登基都是踏着兄弟们的头颅上位的,再说太子和魏王向来不对付,你觉得魏王府里的人,到时候......” 其中一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听了去。” 战雪柔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没有想过万一太子登基,第一个要收拾的人肯定就是司君,她作为司君的侧妃,等待她的也是死! 担忧,害怕,恐惧,同时在战雪柔的心头弥漫。 她浑身颤抖,双腿发软,脑子里飞快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司君就完了,而且,司君现在每天的心情不好,看来他的筹谋并不顺利。 战雪柔坐着马车离开了。 两个书生模样的人随后也离开了宣纸铺,来到了一个马车边,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主子,她都听到了。” 马车里的战澜唇角勾起,回应道:“好。” 司君和战雪柔,白鹭三个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狗咬狗,一嘴毛,一定很热闹! ...... 战雪柔回到魏王府之后,找到了司君,为他做了一碗大补汤。 她小心翼翼地端去书房的时候,司君拒绝道:“本王不喝!” 战雪柔端着汤碗的手一颤,烫到了自己的手指。 司君看了一眼,让她放下汤碗,他不耐烦地说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给本王添乱了。” 战雪柔温柔点头,咳嗽了一声道:“是,殿下。” 司君瞥见她一眼,蹙眉问道:“你怎么了?” 战雪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婆娑道:“妾身不能生育,王爷还是休了我吧!” 南晋嫁人的女子“七出”,不孝顺公婆,无子,淫乱,嫉妒,有恶疾,搬弄是非,盗窃,只要触犯了丈夫休妻条件中的一种,丈夫就可以用一纸休书,把妻子休回娘家。 战雪柔觉得在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与其跟着司君丢了性命,还不如住在战家的后院之中,更为安全。biqubao.com 即使她要看人脸色生活,但是至少也能活下去! 司君猛的起身对门外的黑羽说道:“去,请大夫过来,给侧妃把脉!” 若是战雪柔敢说谎,他一定给对方好看! 战雪柔跪在地上,等到大夫来了之后,大夫把完脉,实话实说道:“殿下,侧妃的身体受到过重创,加之本就身子不好,此生恐怕不会有子嗣了。” 司君冷声道:“下去吧!” 大夫离开后,司君捏住了战雪柔的下巴道:“你是想让本王一纸休书休了你!” 战雪柔含泪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不能为王爷诞下子嗣,臣妾......”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司君冷笑道:“以前为何不说,你说想要借着此事,让本王休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骗,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泪!” 战雪柔浑身僵住,司君现在诸事不顺,变得越来越暴虐了。 司君的眼神如寒冰一样冰冷地看向战雪柔,“念在你当年在本王落难的时候站在本王这边的份上,本王绕过你这次,要是再有这种想和本王划清界限的想法,本王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战雪柔浑身发抖,看向司君。 倏然,门外传来了黑羽的声音,“王爷,工部尚书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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