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忽地听到门外有动静。 祖父的声音传来,“澜儿,祖父那日说话有点重了,你莫要生气,明日你就要嫁人了,窗台上是你祖母留给嫡孙女的一枚玉佩,祖父放这里了。” 战澜没有说话,战辛章看到烛火映照下的影子晃动,战澜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于是便离开了。 战澜披着衣服,从屋内出来,看到了窗台上的玉佩。 她看向远处,祖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战澜拿起玉佩进了屋子,她在烛火下举起玉佩,一枚白色的玉佩,洁净无瑕。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的亲祖母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 她临死前就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准备了新婚贺礼。 战澜摸着冰冷的玉佩,心里却暖暖的。 其实,每个人都被爱着,只不过有的时候,我们不知道罢了。 战澜手中握住玉佩,躺在床上睡下了。 次日一早醒来后,柳溪和小桃从偏房里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两人看战澜起床进了屋子服侍她,喜娘也早早的来到了府上,在战澜的身边喜笑颜开,一直夸她漂亮。 战澜换好嫁衣,绞面,扑脂粉,盘头,戴首饰。 忽地,两个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孩的嬉笑声忽高忽低传来。 战蕊跑过进来,战恒也被摄政王府的暗卫云鹤送回来了,两个小娃穿得极为喜庆,趴在窗户上看着战澜。 “姐姐!” “姐姐!” 战澜招呼他们进来,两人进来后,柳溪叮嘱道:“小少爷,小小姐,千万不要弄乱姐姐的头发和衣服哦!” 战蕊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战澜道:“姐姐,娘说你是我的亲姐姐,雪柔姐姐不是娘生的,是真的吗?”biqubao.com 战澜笑着点头,“是真的,我是你们两个小淘气的亲姐姐!” 战恒激动地说道:“难怪我们这么喜欢姐姐,梦梦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战澜勾唇笑道:“你们俩也很好看。” “梦梦姐姐,你今天要嫁给美男哥哥......姐夫了吗?”战蕊歪着头问战澜。 “是啊,你们喜欢慕炎吗?”战澜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娃的脑袋。 “喜欢!” “最喜欢姐夫了!” “那就好!”战澜笑着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嫁衣穿在身上有点重量,今日的妆容也要艳丽端庄一些。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慕炎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袖子,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秦霜进来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快出去,别添乱!” 战蕊和战恒怕秦霜,麻溜出去了。 秦霜看着战澜凤冠霞帔,千娇百媚,气质绝尘的模样。 她忍住了眼泪,笑着说道:“澜儿,嫁做他人妇,不同于做女儿,要和夫君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才能白头到老。” 战澜看向自己的母亲,嗔怪道:“娘,我还没有嫁过去了,你就开始护着你女婿了!” 秦霜被战澜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你这孩子,娘当然是向着你!” “我看你就是被慕炎的首饰给收买了!”战澜唇角勾了勾。 秦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不过你。” “澜儿,今日你大哥没有回来,你不要难过......”秦霜有点遗憾的说道。 战澜笑了笑,“想必是路上耽搁了。” 喜娘过来说道:“姑娘,吉时已到,摄政王府的十八人抬的花轿已经到了!” 战澜放下自己头顶上的红盖头,豪爽地说道:“走吧!” 秦霜微笑说道:“你这丫头像是去打仗!” 战澜被喜娘和柳溪扶着准备出门。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澜儿!” 战澜掀起来红盖头,惊喜地看到了战辉出现在她的门前。 三年未见,战辉已经是一个成熟男子了,他身穿一身蓝色长袍,风尘仆仆而来。 “大哥!”战澜心中无比喜悦,在她出嫁的这一刻,她的大哥回来了。 而且,从战辉的神情上来看,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战澜喉头翻滚说道:“妹妹,我刚才去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耽误吉时吧?” 秦霜激动地抹着眼泪说道:“辉儿,背着你的妹妹上喜轿!” 战澜含泪点头。 战辉俯下身去,拍了拍自己的背。 战澜被他背起来,趴在他的背上说道:“大哥,虽然咱们长得不怎么像,但是小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像是我的亲哥哥。” 战澜温和笑着,“大哥也有这种感觉。” 战澜感觉大哥的背像是一座山一样让人踏实,这世上,给她这种感觉的只有两个人,慕炎和大哥。 “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慕炎。”战辉走在红毯上边走边说。 战澜微笑道:“那大哥说,我要嫁给谁?” 战辉笑了,“我觉得很好,我总觉得慕炎并非世人看上去的那样简单,他对你好就好,他要是对你不好,告诉大哥,大哥帮你......” 战澜晃动了一下绣鞋,“现在有人敢欺负你的妹妹吗?” 战辉点头,“好像是......”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淹没在鞭炮声中。 战澜头上盖着喜帕,直到偷偷看到一匹白马上的男子,她收回了视线,磁性的声音响起。 “澜儿,我来娶你了!” 战澜被困在喜帕下的眸子猛然亮了,她迫切想要看到慕炎今日的样子。 喜帕下,她只能听到周围嘈杂围观的声音和鞭炮声,锣鼓声。 “摄政王真是惊才绝艳,今日太俊美了!” “一百抬聘礼加上二十台嫁妆,三十六抬的花轿,今日骁勇大将军真是风光出嫁啊!” “可不是吗?这真是咱们皇城里面的大喜事啊!” ...... 百姓们的声音在战澜耳边传来,他们还是喜欢喊她大将军。 接下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战澜悄悄看着挂着红绸大花的汗血宝马的方向走了过去,战澜猛地掀开了喜帕朝着空中扔去。 闯入她视线的是如烈火一般衣袂飘飘的慕炎,他俊美绝艳,含笑看着她,喜帕落下的一瞬,慕炎单手将她抱上了马。 喜娘慌忙去接喜帕,她也没有想到战大将军竟然如此反骨。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慕炎和战澜共乘一匹马疾如风打马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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