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战澜闻到了清香的西瓜味,红瓤黑籽的西瓜切成了一牙一牙的摆在了长桌上。 咔嚓咔嚓切着西瓜的士兵想要给战澜行礼,战澜摆了摆手招呼道:“都来吃吧!” 她拿了一块切好的西瓜,在他们中间蹲了下来,一口咬下。 甜丝丝的味道进入口中,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两年,除了家人和楚音,慕炎是最关心她的一个人了,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她想到什么,总会提前出现在她的面前。 将士们吃到了解暑的西瓜,心里美滋滋的,一位老兵眉头皱起川字纹,担心问道:“主将,您的伤势好点了吗?” 战澜笑着抡起了瓜皮,扔到了装瓜皮的木桶里,她笑容灿烂道:“一点事没有!” 将士们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战澜蹲在水池边洗了手,甩了甩手道:“大家辛苦了,轮番去休息一下!” “是,主将!” 等到战澜走后,老兵望着战澜的背影道:“我家女儿也和主将差不多大吧,但是还跟她娘撒娇呢,战将军实在让人敬佩!” “可不是,主将说她的伤没事,但是我看到她一个人的时候,疼得满头虚汗......” “哎,多希望这仗早点打完,天下太平啊!” “是啊!” 将士们吃完瓜,忽然,一声响亮的号角响起。 战澜火速掀开营帐的门帘。 探查兵来报,“报主将,三十里外发现敌军!” 战澜手握战枪大喝一声道:“整队,准备迎敌!” 两军阵前,马蹄奔腾,大地在震颤,厮杀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巨大的荒滩上,由上万人马组成的巨大鹰阵咆哮啸而来,南晋军也随之变换着阵型。 身骑汗血宝马的战澜手握长枪,与北夜副将陆非长枪碰撞的一刻,银芒炸现,十几息后,他的脖子处血液飞溅喷射向半空。 “杀!”战澜抽出带血的长枪,带着独孤烟和肖辰以势不可挡的三角阵型,杀入北夜主力范围。 夜修寒持长枪而来,战澜的战枪与之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擂鼓声阵阵,沉厚的牛角号一声接一声地急促吹响,两种声音在空中激荡。 满是血肉的战场,一排排的北夜军和南晋军倒下去大片,战马的悲鸣,人声的惨叫直冲云霄。 直到战澜和夜修寒两人都杀红了眼,夜修寒进入了战澜提前埋伏的包围圈。 夜修寒经过多场战役之后,也了解了战澜的性格。 天色已黑,他看到形势不对,立刻掉头打马后撤。 战澜看着夜修寒离去的方向,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里等着夜修寒的才是她准备好的真正埋伏。 直到看到了信号弹,战澜打马而去。 为了加快速度,她脱掉了身上沉重的盔甲,索性穿上了软猬甲。 到山崖时,夜修寒已经被暗夜组织的人逼上了绝境。 他手持长枪,身上的盔甲都已经脱落,他以血肉之躯以一敌百,还在和战澜的暗卫们做着抵抗。 战澜翻身下马,看向了夜修寒道:“夜将军,你投降吧,本将保证不会伤你。” 夜修寒森冷的目光从战澜的脸颊上刮过,他看了一下悬崖下面,沉声道:“我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战澜眸光变得冷漠,沉声道:“带走!” 就在夜修寒被擒之际,忽地,树林之中,无数支箭矢激射而来。 战澜看着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暗卫心头一惊,一群神秘的黑衣人从暗处杀了过来。 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夜修寒用战枪挡着射过来的箭矢,混战中夜修寒扔出绑在腰间的长链,战澜的腰被锁链捆住,两人一起掉下悬崖。 战澜的身体坠落,她死死抓住了夜修寒,夜修寒不会那么蠢和她同归于尽。 她往下坠落的过程中看到了一片碧蓝色,是湖泊,他们死不了。 夜修寒果然不好杀,他在绝境之中,也准备好了逃脱的方案。 没有时间思考,砰的一声,两人一起落入了湖中。 爬到岸边的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快速厮打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两人身上都没有了战枪,只能以随身携带的匕首以及肉搏的方式近身打斗。 正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战澜突然瞥见了在山谷里,四面八方而来的野兽,他们绿色的眼睛在夜晚格外瘆人。 “夜修寒不打了,有野兽!” 战澜躲开了夜修寒的重重一击,退后两步,举起了双手。 夜修寒看到了渐渐走出森林的野兽。 “是狼群!” 四面八方的狼足有二十多只,它们口中流着唾液,呲着獠牙,向着两人而来。 战澜的手臂被夜修寒一把拉过去,他的语气带着急促说道: “战澜,我们休战,我把后背交给你,今日能不能走出这片山谷,看我们的运气了!” 战澜没有时间犹豫,立刻和夜修寒背靠背,拿出匕首看向狂奔过来的狼群。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在生死存亡面前,两人被迫成为统一战线,一起对付狼群。 厮杀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惨烈,两人都已经经历了一场战役,刚才又落入了水中,对付狼群不算容易。 狼王看到死在两人匕首下的几只狼,眼眸猩红,在它的示意下,朝着两人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两人不仅要对付面前的狼,还要对付侧方袭击对方的狼,因为此刻保护队友就是保护自己。 一只狼挥舞着爪子,在战澜的身侧朝着她的脸颊和脖颈袭来,夜修寒一拳重重打在了狼头上,野狼凶残,顺势用双爪撕扯下他手臂上的一块肉。 “夜修寒!” 战澜一脚踹飞了侧面攻击夜修寒的野狼。 她猛然看到狼群里一只狼与众不同,它似乎一直围着他们转,发号施令。 战澜纵身一跃,俯身射出匕首血滴里的毒针,那头狼瞬间倒地。 战澜的匕首插入了狼的脖颈,她身边的那条狼一死,剩下的十几头狼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两人一起互相搀扶着,在附近的山洞里点燃了篝火,战澜虚脱地坐在了满是血迹的地上。 夜修寒也颓丧地坐了下来。 战澜瞥见了夜修寒的手臂上鲜血往下流,那里的一块皮肉没有了。 可是那只野狼的攻击,最多也就是把她的脖子和脸抓伤,为什么夜修喊要用手去挡。 “夜修寒,说不定狼群还会反攻,我们休战,我帮你包扎手臂。”战澜撕下来自己的衣摆,收起了匕首。 夜修寒,忍着疼痛任由战澜包扎伤口,战澜拧眉,他手臂上恐怕要留下丑陋的疤痕了。 战澜好奇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夜修寒如古潭一般的眸子看向战澜道:“你们女子不都很爱美,毁了容貌,将来谁要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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