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炎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他坐在车里面凝望黑风关的方向,战澜一早就不在营帐里,她去哪里了? 难道说就这么不想送他? 朱雀了解主子的心思,所以一路上提醒暗卫速度慢一些。 毕竟主子要是等不来战姑娘,估计最近这段日子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不愿意看到主子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会让他们做事胆战心惊,而是他从小跟着主子,太了解他喜欢一个人,愿意和她亲近,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认识战姑娘之前,慕炎的心里只有仇恨,很难见到主子脸上的笑容。 主子无论是各方面的实力现在都称得上是天下无双,可是虚名和财富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 若是主子能和战姑娘相爱在一起,将来一家人和睦幸福,再能有个一儿半女,那他的人生就圆满了吧! 现在主子的表情比以前丰富了起来,即使还是爱怼人,但是,有时候却是带着关心。 所以,朱雀也伸长了脖子看向黑风关的方向,希望看到战姑娘的身影。 他坚信战姑娘是对主子有意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敢袒露心扉,也不敢托付终身罢了。 若不然,战姑娘也不会收留他家主子半夜留宿,要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主子再怎么软磨硬泡,她也不会同意的。 朱雀看向车内眼神越来越失落的慕炎,安慰道:“主子,战姑娘一定会来送您的,属下觉得她对您心中是有情的。” 朱雀的话音一落,只见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了一抹身影,汗血宝马上战澜一身紫衣打马而来。 慕炎失落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马车停下,他不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朱雀道:“今日你的嘴开光了?” 朱雀偷笑,心里也跟着美滋滋起来,慕炎接着说道:“说得好,赏黄金千两!” 朱雀愣住,随后眉开眼笑,冲着其他羡慕他的暗卫挑眉道:“多谢主子!” 朱雀回忆,刚才他说了什么? 说了战姑娘一定会来送您的,属下觉得她对您心中是有情的,这两句话让主子这么舒爽吗? 哎呦,他好像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啊! 慕炎下车等战澜,她的马在慕炎的马车前停下,战澜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裹。 “对不起,来晚了。”战澜翻身下马,笑着说道,气息微喘。 “外面冷,进来说。”慕炎拉着她的胳膊,将人扶着上了车。 战澜坐在马车里,终于平复起起伏伏的胸口,慕炎问道:“去哪里了?” 战澜从身后将包裹取下来,一边拆一边说道:“这个是葛叶根,虽然只有十几棵,但是对你的寒症大有帮助,你带回去熬药吧,对了,我给齐麟药师写了一封信,他回去后,会去你府上给你把脉!” 慕炎怔怔地看着战澜,他听说过葛叶根这种药物,但是它生长在悬崖上,所以特别难以采摘。 慕炎拉过她的手,发现她手指上指甲缝里还有未清洗干净的泥土,脖颈后侧还有划痕。 慕炎想到方才拉她胳膊上马车的时候,战澜的神情有点异样。 慕炎顿时眸色变深,掀开了战澜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守宫砂的上方有一道划痕,伤口裂开了,露出了鲜红的肉。 战澜按住了慕炎的手,飞快的放下袖子,守宫砂这种隐秘的东西,让男子看到,本就不应该。 但是,慕炎关注的点,却在她受伤的胳膊上。 慕炎将战澜轻轻带入怀中喉头一紧,眼眶发酸,战澜被他紧紧抱着,慕炎许久都没有说话。 战澜竟然为了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不会被发现血迹的衣服来见她。 直到战澜想要推开他,慕炎才说道:“我不想走了......” 战澜推开他,“圣旨不能违抗,再说,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慕炎握着她的手道:“保护你!” 战澜垂眸,“慕炎,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对我很好,你为我找到了战枪无名,你的手都冻伤了......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慕炎听到战澜说的朋友两个字,松开了她的手,收起了眼中泛起的汹涌爱意。 “好,我在定安城等你回来。” “说不定三年五载我们才能再见面。”战澜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多久我都等你。”慕炎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战澜看着他,不知道如何继续回答,不让慕炎等,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心里似乎对慕炎和别的男子不同,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让慕炎等,可是未来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你多保重!”战澜准备下马车,慕炎却拉住了她的手,对车外说道:“药箱拿来。” “是!”朱雀连忙去随行的物资运送车上,将药箱拿了过来。 慕炎再次掀开战澜受伤的手臂才看到了她胳膊上的守宫砂,一时间他的耳朵都红了。 刚才他没有看到这么敏感的东西,但是她的伤口需要马上上药包扎。 “别动......”慕炎拉住了战澜有些紧张想要收回去的手臂。 战澜看向别处,任由他包扎伤口。 包扎完毕之后,慕炎帮她轻轻拉上袖子道:“下次不许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听到了吗?” “哦!”战澜听话点头。 慕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中满是不舍。 战澜轻轻一笑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慕炎跟着她下了马车,战澜翻身上马,朝着他挥了挥手。 慕炎就这样看着战澜的背影,她高高的马尾和银色发带迎风飞扬,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 转眼就到了春三月,日复一日的操练中,战澜带领的新兵终于有了样子。 “战将军,咱们已经来了快半年了,小爷我是一次战役也没有参加过,眼下都春天了,咱们这仗还打不打了?” 战澜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这么渴望,到时候打起仗,你可不要抱怨!” 她一步步收拾不服气的下属,终有一日直到他们忠心耿耿。 两年来,战澜从小战役到大战役赢得将士们的尊重。 战澜带的新兵们也都成为了老兵。 如上辈子那般,白起和北夜主将陈良战死,命运的车轮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十七岁的战澜不负众望成为了南晋历史上最年轻的主将,来到了和夜修寒对抗的时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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