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家客厅里,所有的人看着李氏。 李氏不疾不徐说道:“经过我慎重的考虑,澜儿现在也长大了,我想让她嫁人,等到澜儿嫁人之后,我就搬出去住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氏竟然是来说这些话的,包括战澜。 战澜的眼眸暗了暗,李氏想要她嫁人? 嫁给谁? 李氏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以为可以做主她的人生。 祖母王氏温和地说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说搬出去,你可是为四丫头寻好了亲事?” 战辛章蹙眉,战北仓疑惑,秦霜惊讶。 战雪柔勾唇轻笑,好啊,终于战澜要嫁走了! 战梨落高傲地看着战澜,心中想着李氏能为她女儿找到什么样的人家! 李氏颔首道:“回老夫人,我失散多年的姐姐最近有消息了,就在凤凰城,当时,我们两人有约定,若是我生下的是女儿,那么就和她家儿子成亲。” 战澜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李氏想让她嫁得远远的,远离定安城。 还没等战澜开口说话,王氏慈爱地笑着问道:“你外甥家境如何?别让我们四丫头过去受了委屈。” 李氏恭敬道:“您放心,战澜的表哥李长隆一表人才,是家中嫡子,他的父亲是凤凰城的县丞,也是有些家业的,在当地颇有名望。” 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战澜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简直就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 不过,她也明白,毕竟,她提供了战风谋反的证据。 王氏记恨她是肯定的。 以战澜对王氏的了解,对方不会在眼皮子底下动手,等她嫁到偏远之地,说不定再想办法除掉她。 如今,战风到了宁古塔之后,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听说战风都瘦成皮包骨了,饿极了的时候,吃馊了的饭也是正常,最近得了肺痨,没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战北仓蹙眉问道:“四丫头,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战辛章,秦霜也同样看向了战澜。 战澜还没说话,又被二房夫人张氏抢了先,她阴阳怪气道:“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澜丫头好福气,能嫁给县丞嫡子,又是表哥,往后的日子定是衣食无忧,幸福美满才是。” 李氏朝着张氏微微一笑,可不是吗? 战澜嫁过去,也算便宜她了。 战澜斩钉截铁道:“我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我也不想嫁给什么未曾谋面的表哥,我只想好好准备武试,报效国家,如今我南晋四面楚歌,有千万百姓要守护,哪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让战澜嫁人,是李氏一厢情愿的想法。 战澜是不想的。 战辛章眸色复杂,一方面他欣赏战澜的身手和谋略,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战澜一个姑娘家,有一个好归宿,平平安安过一世。 没想到,战澜的心思是在守护南晋子民上。 战北仓听到战澜的话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而是觉得嫁给小小县丞的儿子,委屈战澜了。 他物色了几人,都是在皇城做官的,至少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孩子,配战澜他才放心。 这样即使战澜嫁了人,那也在他身边,若是夫家对她不好,战北仓自然有法子收拾他们。 而如今,李氏让战澜嫁到那么偏僻的地方,他是不忍心的。 秦霜和战北仓一样的心理,不知道为什么,得知战澜要嫁人了,秦霜心里很不好受。 战澜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女儿,但是在她眼中,也算是半个女儿了。 眼下战澜要嫁人,她不舍得,秦霜笑着看向李氏开口道:“既然澜丫头不愿意,我看还是按照孩子的意愿比较好。” 李氏不悦,但是也不敢顶撞秦霜,只是微笑着说道:“澜儿是我女儿,她是个孝顺孩子,我身体不好,不就是想早点抱上外孙,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 说着说着,李氏眼泪开始往下掉。 战澜面无表情看着李氏哭哭啼啼的样子,顿觉反胃。 战澜的眼神里带着叛逆,看向李氏道:“我从没打算嫁人!” 李氏气得指着战澜的鼻子道:“你说什么......” 战澜一字一句道:“我这辈子不嫁人,再问也是这个答案!” 战澜公然顶撞李氏,这是第一次,李氏被战澜的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战梨落微笑着说道:“澜儿妹妹千万不要说赌气的话,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战澜直直看向战梨落,勾起唇角道:“是啊,大姐姐过年就十八岁了也该考虑了,我还小,不急。” “你!”战梨落被战澜的话怼得脸红,张氏瞪了一眼战澜,终究是看在公爹的份上,没有发作。 战雪柔拿着帕子捂着嘴唇讥笑,放下帕子却一脸正义道:“澜妹妹,你怎么能说这些话,惹得你娘和大姐姐不高兴呢,你和你家表哥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嫁到凤凰城也不错呢!” 战雪柔表面上一脸关切的模样,其实心中狂喜,像战澜这样心高气傲,最后还不是要嫁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战澜看向战雪柔,唇角勾起道:“三姐姐当真觉得好?” 即使同一天出生,论尊卑,战澜也得在人前,假模假样地叫她一声姐姐。 战雪柔温柔点头道:“当然好。” “那你替我嫁了吧!”战澜一句话怼过去,战雪柔的脸色铁青,她委屈道:“澜妹妹你拉上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心劝你......” 秦霜轻轻拍了下战雪柔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好了,少说两句。” 战辉头疼的看着战雪柔,她这妹妹真不会说话,明明战澜不愿意嫁,她还火上浇油。 战雪柔吃瘪,瞪着战澜,对方现在真是胆子肥了,敢顶撞她了。 李氏一听战澜怼自己的女儿战雪柔,冷着脸说道:“对不住,今日是我家的家务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她用最后一丝耐心柔声问战澜,“澜儿,娘问你,你到底嫁不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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