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长桌,农家自制的竹拼靠背椅,校长室内的用具陈设大抵如此。 “坐吧。”桂校长笑眯眯请沈七在桌边坐下。 绅士风格的圆沿帽檐低低压着,看不见他的眼睛,嘴角温和的笑意无比鲜明。 精灵高校里的学生,到毕业前开能量脉轮的比例偏小,和宝可梦达成合格契合度的更少了。 能带着宝可梦参加赛车比赛,当然是值得宣传的大事。 况且沈七参加的可不是什么业余野赛,而是正规的T3级赛事,关都地区一年四季只有四场,对普通人来说尚且有门槛,更别提穷乡僻壤的高中生了。 “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在秋季赛露面即可,预赛第一轮被淘汰了也没事,大家知道你晋级的可能性不大。” 认证T3的积分可以经年累月慢慢累积,但还有个在正赛中拿过前10名的要求。 因此别说精灵高校了,第6岛的T3级车手都屈指可数。 沈七心里清楚,只要别太倒霉,预赛不至于一轮游。 秋季赛预赛的对抗强度当然高于绝大多数常规赛,但沈七经历的三场常规赛都有厉害的家伙,和裙儿小姐、吉利蛋一起照样能拿好成绩。 尤其前些天的浅红市常规赛,夺冠的硬实力占比比较大,运气差点也是前三。 预赛第一轮,根据赛场、选手不同,给不同的晋级名额,一般是前6名或者前5名晋级下一轮。 等到了第二轮,将会剩下80名车手,淘汰3/4半,其余20名车手晋级最后的正赛,压力也还行,并非没有希望。 “桂校长这么尽力帮我,我哪能再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嚯嚯嚯,年轻人脸皮厚点,胆子大点,这样宣传出去不仅是精灵高校的荣誉,没准还能拉到赞助呢。” “嗯?!” 预赛阶段没有奖金,只有首轮的各组第一名、第二轮的前三名有积分奖励,其他成本得自己往里搭。 对于车队来说赞助当然是收入的大头; 对于个人车手而言,赞助收不到多少钱但好歹能报销路费和基本花销。 不过,沈七的第一反应并非开心,而是拒绝。 “不行的、不行的,我只是觉得自己有概率晋级,哪能拿街坊邻居的赞助啊。” 想也知道,没人会赞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T3级宝可梦车手,桂校长宣传之后,第6岛高概率会出现一些岛民出于情感考虑赞助沈七。 大家经济状况好不到哪去,这笔钱沈七当真不好意思收。 平日里受了大家不少照顾,这时候不能白拿钱。 回应赞助的方法无非是穿有对应商标的服装或者在车上贴個广告。 花冠上贴个第6岛某某菜摊子的广告…哪能引来什么客人。 沈七将拿本土岛民的赞助费形容为“白拿钱”,非常贴切。 “行行行,我这边帮你挑挑。” 桂校长乐呵呵笑着。 他在第6岛生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看得出哪些人是不图回报的友情赞助,也分辨得出经济状况孰强孰弱。 “如果是比较富裕的组织赞助,而且数额不算太高,那就接下来吧,其余的回绝掉。” 岛上有能力的商户、组织,沈七能想到的只有第6岛码头的主管之类,其余的…精灵高校其实都算穷了。 “真要能满足校长所说,有闲钱又有心理准备的组织,我当然是乐意接受赞助并且全力参赛。” “好,那这事我就适当对外宣传宣传。” “可别搞太大动静啊。”沈七不由压低声音,“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君莎小姐允许我暂时带走多边兽。” 说到底,借的还是桂校长的面子。 桂校长帮了七之岛范围内的警备署、精灵中心许多,宣传自家学生参加T3级赛事后,警备署那边不允许沈七带已经达成契约关系的多边兽去参赛,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别说什么动静闹大,这是好事啊。” 作为学校荣誉向外宣传的计划敲定,桂校长得安排详细宣传方案,还要和警备署那边沟通。 聊了个把小时,沈七发现桂校长时不时揉揉鼻子、揉揉太阳穴,说明他已经有疲惫感了。 精灵高校的学生们知道桂校长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前次桂校长额外允许沈七把多边兽带出精灵高校时,也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能看不见沈七这一届学生毕业… 想到以上种种,沈七心中有点难过。 不过,眼下不能继续打搅桂校长了,得让他休息一会儿。 “辛苦桂校长了,那我先行离开,改天再来拜访您。”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为了学生和学校里的宝可梦付出,不就是校长的使命嘛,况且你努力的方向是在为精灵高校添光添彩。” 在沈七的再三劝说下,桂校长没有起身相送。 离开校长室,沈七拿出精灵球呼唤多多,在校园一角召唤裙儿小姐和吉利蛋。 三只宝可梦和训练家齐聚,说起正经事。 “我们得好好努力了,桂校长他…” 如此这般。 沈七将桂校长的言行告知宝可梦,大家沉默片刻,想法都是一定得拼一把。 “也别有太大心理负担,尽力发挥。” 吉利蛋心态最稳,任何比赛的精神集中度和稳定度都维持在近乎全满的状态。 毕竟她对比赛无感,也不关心外边的情况,只和沈七沟通,做出技能回应即可。 多边兽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其实能不能去还说不准,紧张得满地转悠,咕叽、咕叽叫个不停。 让大家知道桂校长的良苦用心即可,正常发挥就是,不过沈七留意到裙儿小姐的状态有点奇怪。 似乎有心事… 心理健康指数…85%。 通常情况应该在90%以上才对。 沈七的留意很快被裙儿小姐觉察,她抬起头,欲言又止。 这幅欲说还休的架势和忧伤心态,沈七意识到裙儿小姐有可能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几次常规赛以及训练过程,裙儿小姐明显过度依赖沈七了,不单是心态上的依赖,还有技术和赛车思维上的判断依赖。 其实,裙儿小姐没有那么成熟,想的是另一方面。 她在听到衫生和沈七的交谈后,对内容耿耿于怀。 是啊,沈七完全能独自成为一个优秀的车手,现在却将大部分的精力金钱倾注在我身上。 秋风中的校园,裙儿小姐和沈七相顾无言,心里所想的内容有所差别,但总归指向一个方向: 不能再这样搭档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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