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子扎好毛笔后,她砚墨练习书法,写了几页找到感觉,又挥毫绘了几幅山水画。 梁琚使了阿竹去请琬琰赴宴。 阿竹去了片刻回来,“家主,娇娇正在西斋绘画,她说此时打扰不得,来日方长,下次再与尔一起陪客。” 琬琰给自己的寝院取名“西斋”,梁琚的寝院便叫“东院”,二人还在院门上挂了匾额,以示区别,院门外更有桃符、对联。 梁琚沉吟道:“她绘了什么画?” “《山水图》、《鲤鱼戏莲图》,刚才奴过去时正在绘仕女图,还让菊娘、杏娘站在院中,对着她们绘图。” 山长与孔子门生微微诧异。 “梁家主的胞妹喜爱画作?” “自小便喜欢,只她一个手足,多有纵容,养得有些娇气。” 几人与梁琚聊天,越发觉得梁琚见多识广,越聊越是投契,竟是舍不得离开,索性便住在梁琚的东院客房,第二天醒来时,便与梁琚一起做纸、用活字印刷术印书,人手多了,进展很快。 梁琚让阿松将两箱子书籍又装了一牛车的刀纸送到自家的书铺上售卖,并定下了价格。 一本书只定五十刀币的价格,一套下来有六本,三百刀币就能把《论语》买全。若在以往,十万刀币也不一定能买全。相较以往的价格,委实太便宜。 刀纸分了四等,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下品一刀只需十个刀币,而中品需要五十刀币,上品则需二百刀币,极品要二千刀币。 但凡家里能供出读书人的,都不会吝惜几十个刀币,中品的价格都能承受,但上品、极品略有些贵,但也给了世人选择余地。 当下的大周没有稻谷,更没有大麦、小麦,但有粟,将粟熬制成粥再过滤之后用来装裱画,试了一幅后,看效果虽不如米浆装裱,但也不错,照着将自己的画与书法进行装裱。 书法的内容是她自己写《盛世赋》,用幻想、浪漫的方式,幻想着一个盛世天下的图卷,人人平等,各有其职。 在《盛世赋》她追求的是一个繁华的盛世,这里有最美的文章、诗词歌赋,也有名动天下的名士,真正的盛世不仅是百姓的安居乐业,不再有饥饿、寒冷,同时还有名流千古的辉煌文明。 《盛世赋》的书法共有两幅,经过反复的修改,第一幅她自己永久收藏,第二幅挂在了梁琚的书铺里作为镇店之宝,只给人欣赏、鉴别,不售出。 “西斋居士是谁?” 又半月后,孔府书院的山长带着四个夫子登门拜访,他们在“梁记书铺”看到了里头的书法、丹青,委实给人很震惊的感觉,书法《盛世赋》挂出后就吸引了无法的学子、文人前去围观学习,而西斋居士的《山水图》是一幅水墨图,轻灵之间不乏如诗般的俊秀,令人陶醉,那感觉就像有清风拂过。 西斋居士的《鲤鱼戏莲图》用的是工笔绘法,还是彩色的,挂出来同样吸引了不少的人。 但凡是西斋居士的作品前,都围了一群的人在那儿品鉴。 最近书铺里也在售卖西斋居士亲手制作的各种毛笔,此笔可以书写在纸上,掌柜的还做了演示,纸张的品质越高,写出的字就更好看。 梁琚指着自己寝院的大门,“吾这院子名东院。” 另一个若有所悟,他们登门做过好几次客,知梁家家主有一胞妹,但从未见过,听说这妹妹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因他们是男子,总不好说“把尔女弟唤来”,这委实失礼。 “西斋是梁娇娇的闺院名称?”夫子甲问。 梁琚颔首笑道:“深闺女子的名讳不好张扬出去,小弟便用了西斋居士这个雅号,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西斋居士不仅文章绝佳,书法、丹青双绝,令人感佩!” 其间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连连道:“在下仰慕西斋居士已久,还请梁巨子唤出西斋。” “这……”梁琚是不愿意的,毕竟男女有别,而且这些男人的家里谁不曾有三五个妻妾在家里,他是一个都看不上。 其他人跟着道:“三人行必有吾师焉,书法、丹青、文章三道之上,梁小弟确有过人之处,唤来无妨!” 梁琚推拒不过,只得唤了阿松,“把娇娇请来。” 琬琰发现许是凤凰赠了凤羽的缘故,近来写文章就如泉涌,刚把自己的《苏小妹传》给重新写了一遍,以前觉得很好,现下再看便修改了几百处。 翠儿近来养得珠圆玉润,家里未断过肉食,便是豆食、粟米也是不缺的,晨食有浆食,午食有肉菜饼,暮食也有豆饼、粟饼可食。 琬琰道:“翠儿,说了多少次,吾屋里有菊娘、杏娘二人侍候,尔安心养胎即可。” “奴就是奴隶,如果娇娇不用奴,岂不成废人了,奴没这么娇气的。” “尔可不是废人,后院的花木可是尔照应的。” 现在的日子,对于翠儿来说就像在天堂一般。 阿松站在院外,“禀娇娇,家主请尔去东院,今日孔府书院有几位贵客临门。” 琬琰搁下手里的《苏小妹传》,有些着恼地道:“这套人物传记还未修改好呢?” 翠儿道:“娇娇也该出去走走,近来一直在屋里未曾出过门。” 琬琰让杏娘将自己书册收好,她换了一身袍服,翠儿给她重新梳了个发式,她携着菊娘来到东院。 阿松禀道:“家主,娇娇到!” 琬琰一袭浅绿色的广袖长袍,像这般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孔府书院的文人学子与夫子多是这般文儒打扮,可从未有女子穿出这种惊艳的效果,明明是女子,照着这款式做出来,竟同样温雅养眼。 “兄长。”她唤了一声,用的是文儒们的礼仪,并未用女子的礼。 梁琚扫过在场五人,全都是有种意外之感,许是未想西斋居士虽是女子,可这气质、风华便是多少男儿都比不过,身量普通女子要高,琬琰现下长到了一米六二,就这身高在男子里也是中等个头儿,她估计自己不会再长了,这就是极限。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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