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公心里,牛大妈和妈一样,都是他的女儿,相比牛大妈更孝顺。牛大妈更像他的女儿,在他人生最后日子里,为他洗衣、做饭,陪他去医院看医生的人一直是牛大妈。 外公是个感恩的人,也是因为这些,他才会在遗嘱中提到牛大妈,特意给牛大妈留下一份遗产。 外公最后的日子,他去秦家看过妈和秦少瑜。在看过秦少瑜之后,他已经知道那不是他的亲孙子,并且将这件事告诉了海外的三叔、四叔,希望他们在他走之后继续彻查真相。但是,因为哥身上流着灭家仇人的血,外公告诉三叔、四叔,只要证明秦少瑜不是他的亲外孙就好,至于真正的外孙去哪儿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是天意,不必刻意去寻。” 吴军身上流着灭家仇人的血,所以他说不必刻意去寻。 对他来说,这外孙的存在,还不如没有。 吴军的女朋友觉得琬琰就是故意的。 琬琰闭了一下眼睛,“我与海外联系,他们过几日就会回来,说祖宅必须在真正的姜家人手里。哥是姜家的外孙,不能继承祖宅。我给他们的提议是,让他们给哥买一套房子交换。但海外的三叔、四叔很仇视秦家……” 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个找回来的吴军。 虽然当年调包换走孩子的人不是他们,但他们也不希望吴军存在。 琬琰凝视着眼神慌乱的姜慕音,这是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当年外公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嫁到秦家?” “我以为他是瞧不起秦家太穷,怕我过苦日子……”姜慕音回答。 琬琰叹了一声,“当时那件事还没彻查清楚,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秦家杀了大房六个孩子,却留下你一个,还将外公下放到秦家人看守的农场里,这本身就有问题。 秦龙是在农场里与外公认识。 外公是姜家家主,没有一点敏锐性做不到那个位置上,他一开始就有怀疑。 妈,你知道我与三叔、四叔他们通话的时候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外公是被你气死的,如果不是你屡屡叛逆、违抗外公,外公不会死。 文运之后,外公本是打算带你出国,要你深造读书……” 可因为姜慕音爱上秦承恩,所有的计划都被她打乱。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外公便因那个坚强而自立的女儿顺利脱身去了外国,一直活到最后前往异世都还好好的。 但现实世界里,外公死了。 正因为外公死了,三叔、四叔在提到姜慕音时才会有如此重的怒火。 琬琰继续说:“姜家的底蕴不是我们能想像得到的。妈,秦少瑜绑架、囚架我,我不会放过秦家!旧仇新恨这次会一起算,我要秦家怎么崛起如今就怎么覆灭,你不许为了秦家说出一句求情的字。 三叔、四叔他们回国后,你顾好自己就行,我会与他们周旋。他们两个的脾性一个比一个厉害,你招惹不起。 他们承受失去亲人、被人抛入江河的痛苦时已经开始记事,那是他们一生中最黑暗的记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身为我们的亲人,不能替我们报仇,那么就不要阻止我们对仇人反击。 这些是秦家欠我们的,我们只是拿起法制的武器,讨回我们自己的公道!” 姜慕音嗫嚅道:“秦仪琳一个女孩子,又是你哥的亲妹妹……” 琬琰眼睛微挑,冷冷地凝视着姜慕音,吓得姜慕音再不敢说下去。 “她承了秦家的富贵荣华,就得替他的家人分担罪孽与狼藉的名声。一旦我的心脏被取出,她就是最大的获益者。妈,你背着我去见了秦仪琳!” 那是抛弃她的男人之女,是杀了外婆、大舅、二舅的仇人之后,她因为自己过往的私情,就能忘掉血海深仇? 现实世界的姜慕音不仅是个软包子、没主见,而且还会糊涂到替仇人的后人说情。 “琰琰,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过秦家?” 吴军的女朋友都觉得男友的亲妈有些拧不清,明明女儿都说清楚两家的仇怨,这要在法制社会,害死这么多人都是得判刑,可她居然还能说出求情的话。 琬琰被亲妈气得连灌冰水,也只有这冰冷的水能让她不上火上头。 “我知道你现在才是秦家大房的家主。琰琰,妈妈求你了,你放过秦仪琳,我们现在有钱,我们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国外治愈心脏病!” 这是哪来的白莲花! 明明是仇人,居然替人求情不说,还要让琬琰拿钱治病。 然而此刻,琬琰却微锁眉头,她想到了平行世界里,自己用了姜琬琰的身体,可在黑医院的地下室,那一具能与姜慕音dna匹配成母女的人又是谁? 那个世界里她有一个出生就夭折的姐姐,可在这个世界则是哥哥。 为什么秦仪琳的心脏能与自己匹配,秦仪琳比自己年长两岁,而那时候,姜慕音还在秦家。 “妈,如果我一定要秦仪琳为我外公、大舅、二舅陪葬呢?” “琰琰,妈妈求你了,你放过她吧,放过她好不好,她……她是你的姐姐啊……” 一声你的姐姐,惊得琬琰心下一颤。 “你和秦承恩不止生了一个孩子?”琬琰喝问。 “琰琰,你有健康又聪明,如今还有钱,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什么没有,是秦家自作孽,与我有什么关系?妈,你告诉我,四叔说外公是你气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外公为什么会突然离逝,是不是因为知道你又干了糊涂事?你说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姜慕音站起身,对着琬琰一阵狂吼,“你一回来就是你外公,你三叔、四叔。 小军和仪琳才是我期望的孩子,你只是你外公逼我生下的孩子!” 她一直记挂着奶奶临终的所托,答应奶奶会保护姜慕音。 可她最看重的亲人,却一直在恨她。 “他一直想掌控我的一生,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姜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我爱给谁就给谁,可他却声声说什么家族、姜家! 房产证书、土地证是我拿给秦家的,可他却威胁秦家写下《借据》,还做了公证。他顾忌我在秦家的尴尬吗?他真的在乎过我的幸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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