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歪着脑袋,“这事儿还得老师和二哥收尾,两大文明自成体系,只有到了九级文明时才能融合,七级、八级就是给他们一个接受、了解的过程。阿爹这么弄……” 阿荣对堂妹喊的这声“二哥”颇是满意。 他想到天人界的锦小姐,现在更名叫“绵绵”,因为锦与景同音,具觉得不合宜,给她改了名字。阿荣一直不喜欢这个妹妹,刁蛮任性还喜欢炫耀、显摆,在下界之时,就总和他抢,抢名誉,抢父亲,抢资源,只要是好东西她全抢。 如今,绵绵在天人界不好不坏地过活,好是因为她有一处庄园,足有一千二百亩大小,足够她生活。坏,则是她没有一技之长,这么多年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天人,还是天人界最低的学历标准——专科生。一直考大本,从文学、艺术到基础数理化等,全没有考过,现下就一副摆烂的样子。 仗着她是科学圣人在下界轮回时的女儿,时不时打着科学圣人的幌子与名流谈恋爱。待人家弄清楚根本不是预想的那么好,甚至交往多年,连科学圣人都从未见到过,看破真相,就和她分手了。 哭哭唧唧,自怨自艾几个月后,寻到下一个男朋友恋爱,就忘了前面的痛。 绵绵不是在恋爱进行中,就是在失恋的眼泪中,一直这般,恋爱到最后,居然还是勇往直前,她所有的勇敢与勤奋都用在谈一场又一场的恋爱。 具不紧不慢地说:“你二哥已收尾,将几个科学家弄到天人界,将他们做神仙的那几十年记忆给抹掉,未曾清理干净的,也让他们以为是工作太累时做的怪梦。” 成仙几十年,下界过了多久,自然回不去了,只能寻个他们在某领域的杰作贡献,意外进入高级文明。 具拿出一只小巧的盒子,“这是虚拟私藏图书馆,因为你哥干的混账事,就不再对他开放了。只你和你二哥能进去,要进行精神体序列验证的,只我们家三个正经从科学文明飞升的人才能入。” 琬琰接过盒子,“谢谢老师!叔父!” 具满意地道:“你哥平时温文儒雅,要多可靠有多可靠,关键时候干的事能惊掉人的下巴,和你阿爹一个德性!” 想他当年,视大哥为天地,多信任他啊,结果大哥拿他当呆萌小傻子。 他又不是真傻,可最近这些年,这父子俩干的事,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派系不同,别指望讲道理能沟通,他说的话还少,为了学会讲道理,特意轮回三世回来,结果人家不用说了,改以权压人,改以拳服人。不讲文德讲武德,完全就是没道理可讲。 阿荣拿出一枚折叠空间戒,“里头是我收集的各种材料,妹妹许能用得着。” 琬琰用精神力扫视了一下,从机械制造到制药、还有各种这些年的最新机械设备一应俱全。 “二哥备的地方很用心,我特喜欢。叔父和二哥才是最了解我的……” 想想大具与景二人干的事,突然觉得心塞啊。 以前以为具不靠谱,可关键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 具问:“星辰圣树真能换主人?” 阿荣望向淑,淑嘴上说不想要女儿的星辰圣树,可心下也是要想要的,“为妹妹这事,我特意打听过,前段时间,西洲佛帝来此南洲游历,知南洲竟然有科学文明存在,很是好奇,曾登门拜访科学圣山。父亲不在,我接待了他,与他说了许久的话,还带他进入虚拟空间了晓科学文明的发展史,他大为观止。 在闲聊中,我也曾问过星辰圣树能否换主? 佛帝答:换不了主,每个生来带有星辰种子的人都是上天所赐。 是星辰选主,而非人选圣树,换不了!” 具装成饮圣露的样子,一直在留意大嫂,果然见大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想掌管圣树的人不是大嫂,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其人不是大具就是景。 他们父子俩又在玩什么,琬琰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怎的连人家的圣树都想要。 琬琰握住身侧淑的手,“娘,不要紧的,你掌不了星辰圣树,我为你造姻缘圣树、同心圣果树,你可以掌管南洲神界子民的姻缘,做姻缘之神!” 淑粲然一笑,“琰琰辛苦了!最近为娘就不回去了,懒得搭理你阿爹和你哥。” “娘舍得不理阿爹?” “就是太给他脸了,行事越来越过分。” 尤其是他让她做星辰圣树的主人这事,淑就不同意,可父子俩还轮流游说。 具道:“掌星辰圣树,本尊无法离圣树百丈距离,而圣树在这星辰圣山扎根,你如今也彻底失去自由了,好在分身可以继续游历,唉……” 他一脸不容易的样子。 淑脸上全是心疼。 具和阿荣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淑也喜欢自由,不喜欢自由当年刚成年的她,就不会逃出混沌部落。 阿荣问:“妹妹能造出同心圣果树,可能为科学文明造一株类似星辰圣树的树来?” 琬琰粲然一笑,分身就造了一株,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失手,竟造成了能生出精神意志的树,或者说不是生出来的,而是将下界散落宇宙的精神意志给吸食进来,重新温养再修复完善至可以与生命体融合。 她化出一只宝瓶,“二哥,这就是为科学文明造的意志圣树,需得与一人绑定神魂、意志,只要主人大量进食,他就能成长。” 具喜出望外。 只高兴了片刻,“得用本源圣水浇灌?” 琬琰微微颔首。 阿荣为难地说:“大哥会给我们本源圣水,上回我想讨几滴做研究……” 琬琰虚空一掠,手里出现一只瓶子,“我温养多年,老师和二哥用这个可以造成适合科学文明的专用本源圣水。” 具故作惊讶地大叫:“你连本源圣水、本源圣石都造出来了,看到没有,有这圣石可源源不断地生出圣水,好!好!还是琰琰靠谱!”他落音之时,“我保管圣水,你保管圣树,我们父子俩就这样决定了!” 淑微张嘴巴,眼里的惊色比较强烈多了。 女儿造出本源圣水,这是不是说她比景还要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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