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人都护短,到时候二舅知晓真相,肯定不会同意外甥女再嫁入关家。 就算对方是新贵,这事儿也成不了。 “荒谬!真是太荒谬了!”韦衡指着舒二老爷:“舒建章,本官是二品要员,今儿这事,与你没完!” “姓韦的,你当老子怕你!你等着,老子非弹劾你不可。”他点了点谭氏,“当她是个什么宝贝!过门不到六月就生女,哼,不守妇道!” 韦衡叫嚣着不会放过舒二老爷。 早前都是舒家占了道理,可舒家一动手打人,立时就落了下风。 王朝云被接到了外祖家。 * 舒家老候爷、老夫人听说外孙女在韦家受了不少委屈,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被那边一糊弄,这些年都没有当真去瞧瞧那孩子,只是节礼、银子、衣料、首饰从未少过。 老夫人听说舒大夫人与舒二老爷在韦家听到舒氏被害的真相,气得动手打人。 老候爷问:“朝云,可是真的?” “是娘告诉我的!” 老夫人一想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作践死,惊呼一声:“我的宝珠啊……”身子一晃厥了过去。 老候爷一把扶住老夫人,若不是动作快,老夫人就栽倒地上。 府里赶紧使人去请郎中,在家的晚辈都聚到老候爷、老夫人的院子里头。 长宁候府上下知表小姐来了,还知道了舒氏被害的真相,就连下人都觉得韦家欺人太甚。害死了人,还要什么证据,居然说要告长宁候府。 王朝云按照琬琰告诫,未带走韦家一名下人。虽有丫头想来,被她给果断拒绝。舒氏当年留给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全不在身边。两个舅母各送了两个或伶俐、或圆滑、或通诗书的丫头送过来。 老夫人半夜醒来,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惨死,就忍不住伤心悲哭。 老候爷安慰着老妻,“韦家欺人太甚,杀女之仇,定要讨个说法。” 长宁候府不平静。 韦衡夜半出门,披着斗篷在一处幽静的宅子里停下脚步,确定无人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院门开启,一个撑着灯笼的下人道:“韦大人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要事?” “下官来见王爷,想与他说舒家的事。” 兜兜转转,韦衡被引入一间书院。 里头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锦衣华服,正在研习佛经,待看到韦衡时,淡淡地看了一眼,将佛经翻了一页,“出了何事?” “王爷,舒家指责下官杀了舒氏,恐怕明日朝堂不会太平。” 舒家是开国功臣之后,又有爵位在身,与京中的权贵多有交情,否则舒建章那般能作死,如何能活到今日。 “他们有证据?” “并无。” “既无证据,你怕什么?” 抵死不认罪,对方拿不出证据,自然就不能定罪。 按理儿连死了舒氏都不知详情,可韦朝云是如何知道的?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 夜已深。 王朝云在结缘室学习知识,从最初的《三字经》、《百家姓》、《诗经》开始学,又学了最基础的《算经》从加减到乘除。 琬琰为了让她的学习进度更大,开启时间器,设制成1:100,外头一晚,里头便是600个时辰,每学两个时辰,会进入下品休养仙舱内休养半个时辰。 她设制好课程,从练习书法、读书识字,再到基础算经;琴棋书画是中期学习内容,后期还会加入女红厨艺与医术。 “满满足以胜任先生一职,会照着我设置好的课程给你上课。” 王朝云令长宁候府的丫头取了文房四宝,在结缘室里潜心学习。 琬琰出得结缘室,化出幽冥界之门,她刚进来,便见黑白无常面带迷惑地看着她。 她沉声道:“带路罢,我要见你们的转轮王。” 黑白无常互望一眼。 你不是轮回王,轮回王是幽冥十大阎罗之一,而这位是唯一的女阎罗,掌幽冥轮回殿,但要进入轮回的都要经过她那里。 是了,轮回王一直穿黑色阎罗袍服,从来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可这位的穿戴完全不同,虽然样貌一样,但气度到底完全不一样。 这是谁啊?为什么与轮回长得很相似? 琬琰踏入轮回殿时,一个着黑袍的少女定定地望了过来。 就在她思忖之时,却听本尊的声音传来:“虽是鬼神却也是幽冥正神。她已修成转轮王,就让她与你彻底斩断联系。” 不必抹杀,也不用刻意帮助。 “老师成圣之前,感应天机,天魂、地魂修是圣魂即人魂的杂念所化,即便是杂念亦有善有恶。人魂为我,天魂已灭,地魂就留着吧!” 黑袍少女揖首:“幽冥转轮王拜见上神!” 琬琰打量着她,她们除了气质不同、打扮不同,确实长得很像,对方更像未飞升上神前的她。“你是本座的地魂所化,你既修成鬼神,便是独立的个体。从今往后,你就是你,我便是我。你既非邪魔,我不会将你抹灭。你叫什么名字?” “小神转轮王,姜若璧!” 她用的名字竟是她第二世时的名字。 “姜若璧的名字乃家父、家母所取,小神一直是他们的怀中拱璧,视若珍宝。” 姜若璧,这才是姜琨夫妇给女儿取的名字。 姜琬琰其实是她自己的名字,她并非出生于自己以为的五行宇宙神乡,而是来自更高的文明。 琬琰问:“你与瑶光仙子夫妇见过面?” “上神应劫,我们魂魄分裂,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你与我原是不同的两人,我的人魂比你的人魂更弱,昔日应劫,家父与祖父化出太阳真火净化魔种时,我的人魂便已苏醒。 人魂弱,地魂弱,落到了此地幽冥界,我用了漫长的岁月重新修炼,重返天地。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我都惨死了,只能转修鬼族功法,而我真身本该是太阳神族的火凤凰,却因此变成冥凰。” 所谓冥凰其实就是鬼凤凰,是凤凰殒落后,失去肉身,也没有浴火重生的可能化为鬼,其形态是一只凤凰虚影,就像是人类死后的鬼魂,只是她的形态不一样。 姜若璧道:“没有你,就没有我。我原是远古创世神离开神乡人间时造出的九枚灵息种之一,也是其间最弱的灵息种。若不是你从天而落,我很难平安出生。” 她其实得了机缘,才会有机会出生转世成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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