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那透明房子里的书籍《千金科医卷》出现在自己的妆台前,屋中箱子里,装有三套《济世医典》。 那透明屋子其实纳物戒的一只四四方方,形成楼阁的玻璃屋模型,高不过三尺,长宽皆有尺许,又称“养魂屋”,乃灵阶上品法宝。 琬琰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梅宅就传来“宣新科状元之母梅氏接旨!” 封赏诰命的旨意与梅成的赐婚圣旨同时下达,梅成是跟着传旨内官一起回家。 梅成佯装欢喜,陪梅氏接过圣旨,管家备了一百两银元宝送给宣旨的内官。 明明他都无意高攀,怎的荣王还往上靠,皇帝竟也顺着荣王下旨赐婚。 他是家中长子,母亲为了拉扯他们兄妹三人,吃了多少苦头。高娶皇家贵女,恐怕往后母亲都要跟着吃苦头。 梅氏想到琬琰说的话,“大宝,可是因为她是皇家贵女?” “母亲,我无意娶高门女,只想寻一个知书达理能敬孝母亲的普通官宦之女,门第普通些,有长嫂风范、气度……” 他早有此意,他舍不得母亲受自己妻子的闲气,不舍得弟弟妹妹因他而受欺。 现下这情况,就算他拒绝都不能。 梅氏道:“寿宁郡主五岁时,王妃病逝。太后怜她年幼失母,父王在西北战场,将她留在宫中教养。虽是郡主,礼仪规矩不输嫡公主。 嫡公主驸马乃柱国公嫡次子,原有大好前程,因尚公主只能做五品驸马都尉,他尚不觉委屈,你又如何能觉不快? 若我与郡主婆媳和睦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你与她夫妻可在郡主府生活,我与她自谈不上婆媳不和。 荣王膝下只她一个女儿,成亲之前,定有恩旨建造郡主府。你可陪她住郡主府,每月得暇过来陪母亲吃一顿饭,说一会儿话,再指点你弟弟学问。”biqubao.com 梅氏用手抚住梅成的手背,轻轻拍了又拍,“不过是小事而已,没这么难的。荣王上护盛朝,下护黎民,是当世大英雄,膝下却只一女,若是他日你与郡主育了两子,便将次子过继荣王为孙儿,承欢膝下,让他享享天伦之乐。” 梅成感动地唤了声“母亲”。 “真没有这么要紧的,就算过继给荣王,承了荣王那一脉的香火,他还是唤你父亲。皇家贵胄不好当,就不必让他去念什么爵位,好男儿当凭己之力争来功名。与其遗子爵位,不如鼓励他自己努力凭本事挣来荣耀。” 梅成想到自己,“母亲的诰命非我所挣,而是因为母亲献书有功,母亲是因为如此,你才……” 梅氏粲然笑道:“我为自己挣一份荣耀,不应该吗?以前为你们兄妹,往后母亲想为自己而活。即便我老了,动不了,也会成为你们的宝贝……” 梅成笑了,这是琬琰说话的方式,这些年被梅氏看在眼里,倒是生生地学了去,梅氏很喜欢琬琰与三个孩子之间的相处,也正因为她会放权,也让孩子们学会担当。比如梅成在十二岁时,就有一个小铺子打理,为他自己赚月例。府里就不给他支月例了,赚多赚少全是他自己的。 琬琰说:“养孩子,就得敢放手,不能教出没担当的子女。虽然前头会亏本,慢慢就有经验了,我瞧他做得甚好!如今不就自己赚钱了。” 梅绩现下有一家铺子打理,在书院旁边,是文房铺子,生意很不错,有时候下学,他就会去那边帮忙。 梅成问:“十五日,母亲真不去寺里?” “你将经书送去,我就不去了。” 她又不是那位女菩萨,哪里懂什么经,别被僧人一问就露了馅,反而引来祸端。“二宝也要及笄了,不好再让她抛头露面,我想将她束在家里,待你娶了郡主过门,再替她相看人家。回头你与郡主也帮她把把关。” “待儿子在翰林院熟了,定替妹妹寻个可靠的人家。” “你要一心一意地待郡主,别学旁人那些三妻四妾的,内宅不宁,一家难兴。多少兄弟反目,多是因为非一母所出,你瞧你们兄妹感情就很好,万万不可生出二心。 世人要求女子三从四德,却对男子的三妻四妾不予管束,将心比心,何等不合理。你全心待她,她定全心待你。那些妻妾成群的,今日不是宠妾落胎,明日就是嫡子落水,这些都是后宅妇人为了争宠夺利玩的手段,人心散了,家业如何能兴?” 梅氏以前哪懂这些道理,还是琬琰教儿女们时说的话,让他们自小学会从一窥全,在东州时常与他们说别人家的事,什么知府的五姨娘落胎了,结果三姨娘被卖了,将两事一联想,再一分析,最后梅成道“五姨娘落胎,是引得三姨娘嫉妒,使了法子所害。而证据引向三姨娘,三姨娘就被卖了。” 琬琰让梅雪再说,她连连点头,“大哥说的便是我想的。” 琬琰又看着小儿子梅绩,他一脸沉思:“那现下最得宠的是谁?” “四姨娘!” 梅绩道:“会不会是一箭双雕啊?” 四姨娘害了五姨娘,却让所有证据对准了三姨娘,这手段也太狠了吧。 琬琰微微含笑,“这是三宝想的,比你大哥、姐姐有见地,但是我们都能想到的,知府大人没怀疑过?如果真是如此,他当真就宠四姨娘,是不是一个糊涂蛋。” 梅成恍然大悟:“母亲是谁,真正的幕后真凶很可能另有其人,此人不是侍妾,应该是正室夫人。” 琬琰觉得这下分析清楚了,“看罢,这就是后宅女人多了缘故,人心不齐,全在算计上,家族的好运都给折腾光了。那可是人命,怀上身子的胎儿,还未看一看这世界,就被害没了。 知府大人极有可能猜到了是正室夫人在幕后下手,故而才宠了四姨娘,这位是替正室夫人背了骂名,总得给人家一点甜头。 这,其实是知府大人的后宅平衡术!” 梅绩连连拍着胸口:“这也太吓人了,你坑我,我算计你,怎的这些大户人家如此多的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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