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轻声道:“木王与花神也莫太责备孩子,青君与许多同龄孩子相比,很优秀了。虽与本座无缘,连闯两关,已得《青木神诀》前六章功法,潜心修炼,必有所成。” 统灵会意,“小南,送贵客!” 木王、花神领着青君出来。 花神生怕兄长发作暴揍青君,“大哥,已经如此,你再生气也没用。” “他怎可妇人之仁,就算抢到一把铜钥匙,那也不致如此难看,上神又未说一定是她丢下去的两把。可钥匙都已到手,还能让一个下界小女修给夺走,若不是少冉推了一把,他必负重伤。” 实在没法看了,第一次因为心软被人杀了,第二次又轻信人再被人杀了,还连累了少冉陪他死了两回;第三次你总该小心了,却被一个小女修给坑了。 花神低声问:“青君,《青木神诀》前六章功法,最后一章是哪个阶段的功法。” “虽有六章功法,小仙、天仙、金仙的能看到,后面的功法得晋级之后方能看到,只能知晓有大罗金仙与上仙,其间第五章、第六章都是上仙修为的功法内容。” 木王指着儿子,只差一步就能拿到上神阶段的功法,现下是极品仙阶功法,只差一点啊,“蠢货!你怎么这么心软,乃是争机缘的时候,你居然对下界修士心软,行事还不如少冉!你真是令我失望!” 他一挥衣袖,愤然离去。 花神连唤几声“大哥”,木王头也不回。 青君知自己做错了事,花神无奈地轻叹一声,“你呀!你父王正在气头上,你先去百花境,等他的气头过了就好。你可要潜心修炼,这事也非绝对。将来再让少冉与你说说情!不可急切!” “父王是上仙后期修为,他想成为真正的上神,所以才希望我能拿到后面的功法内容。” 花神温柔地道:“别怪你父王,委实我们木族势弱,由不得我们不努力。你看水族势弱,谁都想踩上一脚,若非我与你父王皆是上仙修为,族人的日子就会更加艰难。” “我以后定不会再让父王、姑姑失望,定会倍加努力。” “走吧。”花神携着青君离开。 * 大殿。 统灵朗声道:“你虽是下界修士,但你抢到象征座下弟子的三芒钥匙,你可愿拜上神为师。” 太微脑海里转了一下,想到天道的叮嘱,当即揖首答道:“请恕小子不恭,小子在下界已拜有师父,更有师门。” 统灵面露诧色。 琬琰原就不想收徒,只想指点他人。 少冉低声道:“太微,此等好事,多少人盼不来,你且拜了师父再说。” “少冉,可我在下界有师门师父啊。” 琬琰心下疑惑,这里头出了岔子,是有人坑了天道父子,只不知是谁居然能蒙蔽了天道。 少冉催促道:“下界是下界,这可是天界,那个不算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焉可不算。”太微说得振振有词,父亲可说了,琬琰上神喜欢有情有义的人。 少冉还想再劝,琬琰朗声道:“好了,你既无心拜我为师,本座便不强迫于你,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来了,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本座就传你《混沌神诀》后面的功法内容,从小仙到上仙、上神。” 她抬起手指,弹出一枚彩色的光芒小珠,小珠落到太微的额上,立时消失不见,而太微的识海里多了一部名为《混沌神诀》的功法。 这并非神乡的那部,而是琬琰降级编修,没有神乡的精妙,但在这方天地,也是神阶功法。如果神乡的是一百分,这部功法能达到七十五分,前者是极品,后者属于中、上品之间的等级,不足上品,中品又有余。 上神期的功法,初期一章,中期一章,后期再一章。而上仙期分了两章,有前章、后章之别。 如若太微拜入她的座下,她也只会传授这部功法,并不会传神乡的功法,不是她有私心,而是神乡的功法属于昆仑大学,非神乡生灵不得修习,这是《校训校规》,即便是她也不能违逆。 琬琰衣袖一挥,太微还愣着未回过味儿,就被对方送回了秘境,赶上秘境即将关闭,有上清宗弟子过来,喊了他一起出去。 统灵面容有些难看,“上神,这天道特不讲道理,你说明明早前说好的,太微非不愿拜你为师,可这会子,他反而怨怪起我们。” “出了何事?”琬琰问。 天道不能现身,但他有天眼,这会子也觉出不对劲,就在早前,他看到琬琰与统灵说话。 “上神,如果太微抢到钥匙,你真要收入座下做弟子?” “人无信不立。” “可我们不知他人品如何,你不是常说,宁可天赋差些,但人品一定要好。” “人品不好,少教一些真本事,人品好多教一些。”琬琰答。 统灵又问:“如何瞧人品?” “若他上来,你一提拜师,他就拜,全不顾下界的师门师父,可见是个薄情冷情之人,薄情之人多负义。”琬琰停了一下,“他若是个重情重义的,必不被利益所诱,定会推辞。然后自有少冉、青君在旁求情,一辞再辞,待到三辞后再拜师。” “怎的如此麻烦?” “凡俗界中,一个师父相中一个孩童,拿了两串糖葫芦哄骗,你们拜我为师,我就把糖葫芦给你。一个爽快拜师,另一个却坚持不愿,自称有师父了。拜师的说,先拿到糖葫芦再说。 虽拜师的天赋更高,人更聪明,但在师父眼里,他的品行不如不拜师的。 但凡师父,更喜欢重情重义的孩子,就会看他越喜欢,然后为了收下他,就会再拿出一把糖果,说‘你若拜我为师,我就给你这把糖果。’ 可这孩子还是不愿意,现在师父看他,觉得这孩子不仅品行好,更重要的是有主见,不为旁人的话人云亦云,有主见则有毅力,道心牢固。 然后,他再拿出许多点心,说‘你若拜我为师,我便携了点心去找你之前的师父。’届时,我帮你前面师父一把,给他好处,你师父获了益,我又收了你。” 统灵听到这儿,“师父更爱人品,因得了喜欢,就会给他更多。反而是最早拜师的,早被师父撇一边。” “世人常说,容易得到的,便不会珍惜,此理同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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