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恪道:“大哥,琰儿说得对,人非圣贤。姜琳已知错,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福境晋级飞升成仙境,界门总得有人守护,让他镇守界门,将功折罪。” 二老太爷道:“城主,照琬琰老祖所言处置。” 琬琰柔声道:“姜氏先祖本为神族,因先祖之故,凡有神族血脉皆有不同,死去的神族后人可转鬼修,鬼修成仙可重塑仙躯,我有鬼修功法,可在福境之内划出地方设为阴魂林,供逝去族人修炼。” 转鬼修,同样能飞升成仙,还能重塑仙躯。 所有人被她的话所吸引。 金丹及其以上的修士,有今生没来世,一旦殒落化为天地灵力,但琬琰这话是告诉所有人,他们逝去的亲人有一天还能重返天地。 琬琰补充了一句:“为保护福境战死的灵族,同样可转鬼修,成为魂兽修炼。魂兽与人族阴魂皆如东主与袍泽兽一般结伴修炼。” 她抬头看着空中结界,“神乡带回的仙阵晋级了,将族人与灵兽尸骨收敛,葬入阴魂林。” 左手画出一张白纸,右手在虚空轻点,就似作画一般,不过半个小时,一幅阴魂林阵图就化成了。 “阴与阳,死与生,皆有两面,有此阴魂林,整个福境可自成小三界,天为飞升者,人为此境生民,地即阴魂。西北阴谷林,可建阴魂林,各家亡者照此阵法安葬,七七之内安葬其间,我会亲授功法,助他们阴魂不灭。” 家中有仙人逝亡,开始预备薄棺将其下葬,阴魂林仿若福城一般布局,各房各家俱有自己的墓地,灵族亡者也有好几块陵园,逝去的凡人侍从随主家一起下葬。 只得六天,各家就将逝者葬入阴魂林。 琬琰在林中用自己积攒的不死气造出不死草,将化出不死气给亡魂吞食,授其人族亡魂修炼功法,再授了魂兽修炼功法。 各家祭祀亡魂都选在三七、四七的白日,逢七拜祭,有修为的人已经能看到死去的人出现,整个阴魂林因亡魂修炼后,阴气森林,树木长得遮天蔽日,即便是白日,也少有阳光透到地上。 逝去的亲人转为鬼修,这给失了亲人的人来说,多少是个安慰。 琬琰炼制了高阶疗伤丹,负伤的人陆续康复。 侵入福境的人里还余有几百个筑基修士,有男有女,但凡修士都没有生得差的,对这些人的去留,福境颇有争议,有说赶走的,有说当奴隶的,还有说杀掉的。 几百个筑基修士被关入大小不等的笼子里,等待着最后命运时刻的到来。biqubao.com 祖神庙里,族老、六大家异姓族老争执不下。 姜恒道:“请老祖。” 琬琰来到祖神庙后,听罢因由,“放了罢。” 姜恒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袍泽兽雪鹰,早前雪鹰也劝他把人给放了。 琬琰道:“福境仙阵死了八百余修士,不必再杀了,凡俗界两军交战,俘获士兵还需放回去,让太清宗与他们依附的六大世家、二等仙门缴纳灵石赎人。这么多的筑基,他们不赎人,难以在修仙界立足。此举一则扬威,二则让修仙界看到我的仁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之,虽远必诛!” 族老们仔细琢磨,挺有道理,就这么办,把人放了,但得收灵石,多多地的要,他们也死了族人、灵兽。 经此一战,福境的人族与灵族更团结了,因为都死了人,对修仙界的修士很是防备,这些人里头,带来了作战的魔兽、灵兽,灵族将外头的兽族仇恨上。 琬琰出得祖神庙,经过一片花园时,只听一人唤道:“琰妹妹。” 她回眸寻觅,但见姜瑛从一边走过来,抱拳一揖,“福境封印,我们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昨日有一个太清宗的内门弟子告诉我,说二弟被派去东边宝石秘境。 这内门弟子是二弟师父太清宗灵剑山首座的侄孙儿,二弟离开前,太清宗便已经有领修士侵入福境的意思,想将福境所为太清宗的后花园。但恐为二弟所晓,特意让二弟去了宝石秘境历练,实则太清宗有几个内门弟子说好,准备在秘境对二弟下毒手,以绝后患。” 他是大哥,三弟为女色所蒙蔽,干出这天大的错事,母亲惨死,舅父也死于入侵修士之手。父亲恨不得按照福城的城规以正律例,姜琳整个人都陷入深深地自责痛楚之中,一母同胞三兄弟,只得他们三个,他真不希望二弟姜璟再出事。 琬琰对宝石秘境心有余悸,第二世,她的一切苦难、算计便是宝石秘境开始的,那是她所有痛苦的开始,也是从那时起,她变得狠辣、凉薄。 “我可带大伯的袍泽兽白胤出福境,要救人,让与大伯交情仿若手足的白胤出手更妥当。” 生死当口,最希望被亲人、信任之人保护,而白胤是大乘修为,更重要的是,他对姜恒忠心耿耿。这次姜恒在大乘、化神围攻下能全身而退,白胤立有大功。若非白胤,姜恒能死得不能再死。如今契约袍泽兽,对福境修士来说是件顶顶重要的事。 死去的人,都没有袍泽兽。 就如小窦,虽然她的袍泽兽是黄鸟,但苏醒血脉之后,晋级成一只神兽金鸾,战力大升,金鸾是化神,与大乘对战,护住了小窦的性命。只是黄衣负伤极重,即便服了九品疗伤丹,没有一百年的时间很难恢复。 白胤去,代表父亲慈爱,更代表了父亲的牵绊,舐犊之情。 姜瑛道:“我去请求父亲。” “告诉白胤,我在东城门外等候。” * 琬琰将白胤带出福境。 白胤化出真身往东边飞去,得去救主公的嫡次子,主公之子宛似他的子侄,主公待他族中子侄也同样如此,敢杀他子侄,他就出手把人弄死,这些境外修士,一个个狼子野心,没个好东西。 不过月余,在移走福境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偌大的湖泊。 她挑了个地方,将境碑拿出,融入大地,又取周围的树木、石料在旁边搭建房屋一座。 立好境碑,她回祖神庙,将姜氏嫡支家主的血脉装入瓶中,带回湖泊岸,将血液融入界碑,她试了几次,可以血脉认主出入福境,脑海里全是姬氏祖宅出入时的模样,现下亦是一样。 嫡支家主们结伴走了一遍,以血脉之力为钥匙,非姜家后人很难开启界门。 旁支十二房的家主也跟着走,唯有一半的人能开启界门,另一半的血液都不能让界门有反应,倒是王、李、窦六大家的家主也能开启界门,这六家都曾与姜国皇家联姻,往上看都曾娶过皇家公主,也至他们的血脉之中都带有姜氏祖神的血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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