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门以为女儿闹脾气过了半月,想着过一月就会回来;过完一月,想着过两月回来;过完两月,又想着等三月时,想他这个父亲了,自然就回来。 结果三个月后,长春真君派了剑修二弟子过去传话,“告诉你掌门师伯,我与琬琰甚是投缘,琬琰也与你们师兄弟投缘,为师决定收周琬琰为座下七弟子。不是征求他意见,是告诉他结果。” 三个月啊,这孩子才学三月,学得像模像样。昨天晚上炼出一品丹,即便是一品复元丹、补灵丹,这也是要看天赋的。 且出丹率高,第一炉五成,第二炉达到六成,就这出丹率没有三五年根本做不到,可见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二弟子风平山晋级出关,已是金丹五层修为,好几日没看到小师妹,心下好奇:“三师妹,小师妹人呢?” “小师妹和师父呕气,跑去百草峰三个月了,我去瞧过几回,怎么哄也不回来,非要师父去哄去接。可师父压根没放心上,直说再等等就回来了。” 风平山问:“出了何事?” 宋莲立在旁边,“风师叔,这事真不怪周师叔,换作谁都要生气,可掌门一味帮衬外人说话,周师叔被气跑的。” 风平山道:“白雪仙子承认了?” 楚琳答道:“她对师父说,小师妹已到炼气十一层,根基牢固,当该筑基,她一片好心将一枚极品筑基丹下到小师妹的茶里,想助小师妹筑基顺遂……” “简直荒谬,要助人筑基,为何不当面给丹药?” “师妹也这么问,之后师妹就恼了,借着寻长春真君瞧看身体,化解心结,就在百草峰……” 师兄妹说话,外头的唐梅道:“风师叔、楚师叔,百草峰来人了。” 风平山迎了出来,风平山与百草峰的二弟子都是内门弟子,各自见礼。 百草峰二弟子道:“师父让我来掌门殿说一声,后日周师妹要拜师父为师、收入百草峰首座第七弟子,若是掌门得闲请来观礼。” 楚琳面有讶色。 师父不接人,这下好了,师妹跟人跑了,还拜了长春真君为师,再不会回来了。 什么叫“掌门得闲请来观礼”,意思是:来不来无所谓? 师妹这气性够大,都三个月了还没消气呢。 长春真君要收她做小弟子,在修仙界,师父可比父母还重要。 一会儿师父该体会这感觉,自己的女儿拜别人为师,往后他得排在女儿师父之后,再不是女儿心里最重要的人。 风平山问:“不与我师父商量?” “家师说,他乐意,周师妹也乐意,与掌门师叔何干?不是询问,是来通晓。我还要去其他几峰递话,要观礼,后日一早来百草峰。师父说,这是他毕生最后一个小弟子,记得带贺礼!” 宋莲如丧考妣,周师叔不回来,她们也要回外门,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大树底下好乘凉。 琬琰决定给师父长长脸,一定要做个优秀的丹师,在炼成一品丹后,学习更认真,在拜师这天,她炼出了三品复元丹、补灵丹,当成礼物献给长春真君。 掌门很忙,可听弟子说了此事,先是微愣:“这丫头性子像了谁?气性也太大了些,这是真不回来?” “师父,长春师叔的性子自来说一不二,你现在想接人,得看百草峰应不应?我给师妹备了礼物,师父去不去观礼?” 亲闺女拜别人为师,将他这个父亲撇一边,完全不顾他的想法。 楚琳一定要去,她照顾师妹十二年,突然分开了,尤其知道师妹拜了长春真君,她很为师妹高兴,师父不疼师妹,长春真君会疼。师妹多了六个师兄,是最小的弟子,得的宠爱也最多。 周仲衡带着风平山、楚琳到百草峰,与长春真君交好的四位真人、真君已经到了,众人多是听到了一些事,知晓周琬琰闹别扭的原因。最初小姑娘是想讨说法,可掌门只当是小孩子心性,时间一长,长春真君倒喜欢上周琬琰,说她能吃苦,又很用心,丹术有天赋,最重要的与百草峰有缘。 修仙界拜师,弟子跪拜敬茶,师父接茶浅饮之后训话,再赐下见面礼,结下师徒之缘,从此便是师徒。 周仲衡心情有些繁复,没想过女儿拜师别人,但现在有人喜欢,他有些高兴,又有些不甘,就像别人把自己的女儿拐跑了。 拜师礼毕,来道贺的真人、真君送见面礼。周仲衡添了一份厚礼:“琬琰,往后你就是百草峰内门弟子,要刻苦修炼,潜心学习丹术。” “父亲,我定不辜负师父,不负自己,我会努力修炼、学习。” 原主想飞升,她会努力修至飞升。 长辈们说话,琬琰拉了楚琳到一边,给她塞了不少丹药,“楚师姐拿着,我们百草峰最多的不是丹药,我现在能炼三品丹了,师父说我很有炼丹天赋。你回去的时候,分梅梅、莲莲一些,我不回去了,她们怕是要回外门。你告诉她们,遇上难处,可以来寻我,若是不违道义良和,我定会出手相助。” 师妹还是念着她的,楚琳心头一暖,“你在百草峰也要好好的,师父面冷心热,我瞧他早就后悔了。” “父亲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在不在一处又有什么关系。往后师父是我最重要的人,师姐和父亲一起排第二,第三是百草峰的师兄们。你们都是我顶顶重要的人,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飞升成仙……” “好。” 以前师妹还说,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就排第二,还是与师父一起排第二,到底是变了一些,楚琳有些心酸。 百草峰多了一个小弟子周琬琰。 琬琰说改名就改名,她实在不习惯用别人的名字。 又三个月,琬琰炼出五品疗伤丹、清毒丹,献宝似地失给长春真君职业评,一脸求表扬的急切,“不错,能在筑基二层就炼出五品丹,比师父当年还强上二分。” “师父,六品得金丹才能炼,我最近闭关修炼,精进修为,等我出关了,我和三师兄学炼器术。” “好,到时候让你三师兄教你,去罢。” 几日后,整个丹道宗都知道,十二岁、筑基二层的周琬琰炼出了五品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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