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坐到曹书晴旁边,“今天电台来了两个新同事,从北方过来的在读大学生,战争一起,就停课了,两个瘦得很。妈咪,家里有没有现成的食物?面包、蛋糕都成。我给他们送些去,怪不容易的。现下他们住在单身宿舍,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曹书晴说:“厨房柜子里有,我去拿。” 取了一袋子面包,这还是今天王适从外头买的。 琬琰说:“爹地,你陪阎伯伯、博文哥说话,我给新同事送吃的过去。妈咪,家里有多余的锅碗明儿也给我一些,我给他们送去。” 她拿了东西送到单身宿舍楼。 两个人今天来的,很简单的木板床,各有一个行李箱,连被子都没有,琬琰瞧不下去,“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被子也没有?” “这个……”身上没多少钱,又是临时应聘的,两个人一个精通英文,一个精通日语,丁经理瞧不中,两个人便说领一个人的工资,丁经理考核一番,这才让两个先试用三个月,两个人拿一人的工资,两个人也住一间屋子。 琬琰再回家里,从自己的衣橱里取了一套被褥,这是王成雄用过的,总不能留给后头的人,被她们母女搬家时都带了来。 王适看她又回来搬东西,“珍妮,你连被子也送?” “我们家有多的,送给他们,两个年轻学生,背井离乡,多不容易。哥,你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阎博文觉得这位小姐很不错,心地善良,很有爱心,“珍妮,我帮你!” 三个年轻人有的抱着枕头,有的抱着被子,还有的抱着垫絮出门。 两个大学生正在吃面包,见琬琰过来送被褥,心下感动。 琬琰喊了声:“大哥,你身上有钱没?” “你要钱干吗?” “他们的生活用品不全,给他们一点钱买生活用品啊。” 王适心里哀叹,这是什么妹妹,让他拿钱给外人,这善心泛滥得她都快承不住。 琬琰取过一叠民国纸币,“拿着罢,大家往后是同事,互相帮忙。对了,电台剧务部那边录制广播剧,你们还可以在那边兼职,那边录完就会结算酬劳。” “谢谢珍妮小姐,谢谢!” “别客气,我家有多备的被子,平时也用不上,送给你们正好,这样我的衣柜里就能多放几套衣裳。以前放在那儿,丢又舍不得,留着又占地儿,现在这样多省事。” 两人笑了,这是为了让他们心里舒坦,故意如此说的。 琬琰看出这二人的不同,如果她没猜错,他们是红党份子,不管是哪一党,只要是爱国人士,她都支持。 琬琰放下东西拉了王适离开。 王适说:“二妹,刚才那钱算你的还是我的?” “不都是爹地的?” “那是我入军后领的军饷,怎么变成爸的,算你的呢?当是我给你的。算我的,你得还。” 琬琰停下脚步,月色下打量着王适,“你什么时候掉钱眼里了?” “你买画笔的时候,拉着我当免费苦力,还让我掏钱给你买。” “我的钱全给妈咪了,妈咪又给你和爹地买衣服,今天买米都没钱,还是找楼上丁太太借的。我身上从来没留过钱,我没钱不找你找谁?你在我身边,就是替我买单的。” 说得这么天经地义。 琬琰笑:“有妹妹的好处,再不用担心自己赚来的钱没地儿花;有妹妹的好处,被苍蝇一样的女郎纠缠时,会有一个妹妹跳出来,扮成是你女朋友,立马将对方吓跑…… 我给你带来这么多好处,你就给我一点好处还算这么清楚。 我的钱是爹地妈咪的,你的钱是我的。”m.biqubao.com “你怎么不讲理,我的钱怎么就变成你的?” “最终,你的钱是我的,然后我的钱是家里的,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是为家服务,为我们热爱的家出力赚钱……” 王适对阎博文说:“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便是女子,尤其是妹妹这种生物,与你一起长大的妹妹,能掐住你的死穴,死的能说成活的,所有没道理的事,在她们嘴里都变成了真理……” 阎博文一脸羡慕,“你与你二妹的感情真好。” “是我二妈人好,她拿我当亲儿子一样,舍不得给我二妹买衣服,却先给我买了。我二妹与我一起长大,口齿伶俐,刁蛮任性,还习惯以欺负我为乐……” 王适吧啦着说了一堆关于妹妹的不好,什么无理取闹,还觉得自己特有道理;什么你买的好吃的,她能眼不眨拿去送人;明明拿了他的东西送人,还能说成是家里用不上的…… 阎伯伯是浦海市驻军司令,与王凤儒是军校的同窗,两个人都是娶妻生子后才上的军校,相处得极好,这次是阎司令听说王凤儒来了,两个人碰了一回头。 王凤儒将几张手枪设计图交给了阎司令,隔日就会拍成照片再送到上级部门。 阎家父子在家里坐了一会儿,这次是来认门,离开电台。 王家父子送走人后回来。 王凤儒拿了钱给曹书晴。 曹书晴问:“将军知道家里没钱了?” “阿适说的,说你给我们父子买了衣服,钱都花没了,拿着罢,下次我会每月给你钱。” “珍妮的工资够花的,不用这么多,你们男人要做的事多,留着应酬。” 琬琰说:“妈咪,爹地给的,你拿着。若花不完,捐给前线将士。” 王凤儒能看出儿子与琬琰母女相处得很好,直说曹书晴与王凤儒的三个姨太不一样,在曹书晴身上能感觉到母亲的温暖与慈爱,曹书晴是传统的华国女人,贤惠、会过日子。可王凤儒的三个姨太,个个恨不得从他身上扒层皮,多捞些银钱花使。 曹书晴洗了水果,切成果片放在盘子里。 琬琰用牙签凿了果片吃。 王凤儒饮着茶水,“珍妮,你如何看现下华国的局势?” “爹地,我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战争,不过就是本能地觉得,华国的兵器与r国相比弱了很多,我们没有他们最先进的兵器,也没有他们的军车、战机。r国发动的战争,漫延在整个亚洲,战场太大,后期必然疲惫转弱。 这一场战争,他们落败是早晚的事。没有任何人跑到别人家里打人、欺负人,最后还能成为别人家的主人。华国的主人只能是华国人,他们想把华国变成殖民地,这是不可能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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