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先推腹、再用银针扎穴通络,待贵妇人有了出恭的念头,令她蹲到铜盆里,待得二寸香后,果然落下一团黑青色如胎儿状的东西,足有近一斤重,吓了贵妇人一跳。 仆妇瞧看之后,连连惊叹不已。 琬琰为她检查了一番,取了专用的工具探入,将她肚腹之中的胎衣碎片、残留杂质尽数取出,再开了几副药,一是排毒化瘀,二是调养身体。 仆妇扶了贵夫人上轿回府。 她的名气传出,世人更是啧啧称奇,引来各种疑难病症患者,对症下药,随之名气越传越大,宝康堂的生意也日渐好红火、兴旺。 这日,扮作太监之人与看病的妇人又来了。 妇人这次带了真正的丈夫来。 琬琰给男人诊了脉。 “配合我的法子进行治疗,我保证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就会有子嗣消息。你也不要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只需按照我的嘱托,规律作息:按时起床,按时休息,按时三餐,少饮酒,这期间也不要再吃其他药物,补品也不要沾。 不要熬夜,二更三刻就歇息。若是你因职责所在,必须时常夜间当值,也与你的上司请求,最近半年改为白日当职,调整作息。 不要只吃肉,得多吃水果,多吃蔬菜,有益于健康……” 她说了一大堆后,才说出方子,罗道长写了方子,她再改了一下,修改了用量,交给阿黛重新抄录一份照方抓药。 琬琰对妇人道:“不错,看来上次的药调养有了效果,你呢,恰恰与他相反,得适当吃蛋类、肉类食物,不要因为他爱吃肉,就把肉给他一个人吃,分一半蔬菜给他吃,他也分一半肉给你吃,这样你们俩都健康了。 这次抓了药之后,你再吃三天,三天后再来,若调养效果好,就不用再吃药,我会为你配制药茶,这是一种可当成茶的药,每日泡水服用。 在调养期间,与你丈夫分床休息。 待这次癸信来时,你告诉我时间,我为你推算出最合适的子缘佳期。到了我给的佳期,你与你丈夫同房即可。 盯着你丈夫,别让他把子息种子撒到别人的肚子里,种到别人的良田里。” 妇人瞪大眼睛,觉得这女道姑还真敢说。 从来没有哪个郎中会说这等话,真真从未听闻,惊得妇人问道:“道长嫁过人?” “嫁人做什么?我现在一个人过着日子还自在。” 那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脸不红的话来? 现在的道姑都是这样敢说? “我是医者,是郎中,如果我都不敢说,如何面对病人?在我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病人和健康人。” 没有男女之别,只有病人与健康人。 郎中眼里只有两种人,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就是病人。 妇人满脸通红,“我会盯着夫君。” 真是羞死人了,幸而对方也是女子,若是个男的说出这样的话,她还不得羞得立马跳起冲出门去,可就算是这样也羞得她恨不能寻个地缝藏身。 “他现在是调养阶段,切记不能碰女人,他多碰一个女人,你就少了五分机会,你丈夫命中会有两子,调养之后,他的身体最易让女人怀孕。命中只有两子,若是别人的,就不是你生的,你可明白?” “多谢苏郎中!”妇人一脸感佩,“道士还会算命?” 现在的郎中都精通相面术了,那些神算是不是要没生意了。 “此乃相面之术,不足挂齿。”她说了药方,罗道长记录后,她看了一眼,修改了用量,交给阿黛抄录后是抓药。 女人得了告诫,特意叮嘱丈夫:“夫君,现下是吃药调理,你不能近女色,我们成亲五载,你快有三十了,再无子嗣,怕是婆母又要逼你休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为你诞育嫡子……” 原来这位乃是殿前副都指挥使,一月之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值守夜班,膝下无一男半女,二十岁时娶过一房妻室,成亲三年无出,老太太逼着儿子休妻另娶,现下这位乃是第二任妻子。biqubao.com 他家里还有五房姬妾,六个妻妾无一个怀上身孕。 琬琰瞧着这男子乃是活精稀少症,现在只能用药调理,在康复之后还有三月时间,在这段时间便是唯一的诞育子嗣之时,一旦时间错过再无机会。这方子还是医仙谷的独门方子,否则就是现代医术,对这种病症也很难治愈。 她用了修仙界的观运术,发现男子命中有子,只此两子,再无多的,能不能成也只在此一举,所以她才会与那妇人说了那等话。 妇人想到丈夫命中只两子,总不能便宜了外人,而自己落得被休弃的下场,若不是丈夫心悦她,再承不住婆母的哭闹,早就将她休弃了。 早前丈夫休弃的那位,可住在尼姑庵,听说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头发都白了大半,比人家五旬的妇人还要衰老。 琬琰每日早出晚归。 替苏老泉父子三人调理身体,又顺手给史氏调理,她劝史氏道:“弟妹年岁尚幼,不宜诞育子嗣,先吃药调理,就好比一棵小树开花结果,树若是长得壮实,结出的果子又大又甜,人亦同此理。” 琬琰说时,史氏一脸娇羞,小别夫妻胜新婚,又不是她说了算,丈夫要亲近,她还能推开,要是传出去,她也别想做人了。 丈夫能粘她,这是在乎她,更是看重她,她怎么能推开。 她是真的想诞育一男半女,最后多生几个,这样丈夫的心全都系在她身上。 “夫君说,我年纪不小了,虚岁十八呢。” 她去年来时就在给史氏调理,又没加避子汤,若真能怀上,就只能生了。当下的时代,在民间十二三岁成亲的很多,殷实些的人家多是女儿及笄就嫁人,通常十二三岁便已经相看好婆家。 如苏八娘这样养到十五岁以后才嫁人的真真是少之又少,这也是苏八娘得父母喜爱,乖巧、懂事还有才华。 若是寻常中医调理,需三五月甚至大半年,可医仙谷的药方见效更快,通常一二月就能见效。 求子妇人再来时,琬琰给了一包药茶,待她丈夫来复诊时,琬琰替夫妻二人计算出“子缘佳期”,其实就是那妻子的排卵期。 终于解禁了,可以与妻子同房。 夫妻俩看了琬琰给了佳期,欢喜地离去。 “苏神医,若是我真怀上了,我一定送神医一份厚礼,敲锣打鼓地谢你。” 琬琰含笑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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