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要回京,慕容震要带一部分退役老兵回去,他的亲卫兵当年来时八百人,如今还有五百多人。 怪医李将两个丫头丢在后头的马车,自己师徒三人住一辆。 怪医李道:“徒儿,你梦里那位神仙,必是我医道一派的祖师爷,所传口诀甚是管用,如今我再辛苦都感觉不到倦意,能吸灵力调息。那功法名《医仙诀》,正合我们‘医仙谷’之名,我想过了,你接任医仙谷第十九代谷主之位。” 琬琰当即啐道:“师父少哄我,还有师弟呢,你让他接医仙谷。” “他医术不及你。” “师弟很快就能修出医者真气,因他是男子,真气储存远胜于我。” 李笑愚笑容灿烂,当年十一岁的孩子,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少年,笑起来干净又阳光。 怪医李一脸嫌弃,“他笨,不如你有天赋。” “师弟才十五岁,待他到师父的年纪,医术不会比你老差。” 怪医李轻哼一声,“医仙谷主受江湖中人敬重,整个江湖都不敢得罪医仙谷,徒儿啊。” “师父,你若不放心师弟,让他做少谷主,你再收一个三弟子,到时候三弟子比他厉害,你就不让他做少谷主。” “罢了,罢,你不接医仙谷,就凭为师在江湖的名头,也没人敢欺你,倒是便宜他了。待过了前方城池,你随为师回医仙谷。医仙谷那边灵力比外头浓郁,晋级容易,住上三五年你再出来。” “师父,你带师弟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她此次的任务:萧倾颜众叛亲离,卑贱若泥;她寻得人间温暖。 这两个任务,一个都还未完成,得把自己的任务完成。 怪医李道:“也罢,你自来主意正,为师不逼你了。” 这个徒弟最不喜的就是被人逼迫,若强逼她,反而不痛快。 到了前方城池,怪医李带着李笑愚与萧老将军、慕容震告辞。 春江、春溪回到了前头的马车,满心欢喜,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不少见闻。 “姑娘,你被皇上封为‘如意县主’,是有品阶,有封号的县主呢。” 琬琰没觉得有多欢喜,这次任务她学了医术,对她就是最大的收获。 班师回朝,一路走了近两月,浩浩荡荡,一路受百姓热烈欢迎,在班师回朝的大军前头,乃是北燕的议和使团,此次议和,北燕挑了一位嫡公主、一位极美的郡主和亲南朝。 春江两人听了不少八卦,又过了好些城池。 “姑娘,听说北燕云宁公主虽是嫡公主,一点不得宠,生母是元后,继后视她为眼中钉;那位有北燕第一美人之称的明珠郡主,是北燕南苑王的庶女,亲娘也是美人。” “议和使团里陪嫁的美人有八个是北燕朝臣的女儿,不是亲娘早死就是亲娘不得宠的女儿。” 琬琰听着她们一路八卦,全当解闷,偶尔听到尽兴处,还会追问两句,两个丫头越发有了热情,叭啦叭啦地说了不少,什么有人看到某日驿馆,明珠郡主勾四皇子,被四皇子唤了亲卫丢出来,只穿了内衫,丢死人了。 * 京城。 朝廷夺回失地,南、北两朝议和,从此再无战事,老兵们重返家园,与家人团聚,街道两侧俱是欢迎、围观的百姓。 春江挑起车帘,津津有味地看着外头。 有人道:“班师回朝里还有年轻姑娘?” “听说是如意县主,她师从李神医,救过四皇子的命,医术高超。” 琬琰对春江道:“我们回七星街萧府。” “是,县主。” 春江指挥驾车的士兵,让他们将马车赶回萧府。 平国候携长子入朝复命,慕容震亦得入宫。 琬琰一身轻松地领着两个丫头回萧府。 看门的仆妇见有人过来。 春溪唤了声:“雷三婶,近来可好?” 仆妇立时行礼问安,“公子在府里,来人,快禀报,告诉公子,县主回府喽!” 萧府里立时有一个高昂的声音:“如意县主回府喽!” 琬琰过了后门,春江、春溪指挥着下人仆妇将她的行李搬回院子。 她到正院时,萧明坐在花厅,左拥右抱两美人,背后还有一个捏肩,腿上又有一个敲腿,周围更有两排六个丫头侍候。 “大哥,几年没见,你可真会享受。” “你大哥好歹也是五品锦乡伯,如今是官身,纳上几房姬妾怎就不行了。” 琬琰睨了一眼,“看你这样,真是刺眼睛。” 萧明微微一笑,“县主看不惯,你们都退下罢。” “是。” 有丫头奉上了果点,琬琰挑了果子吃,这个时节,正是秋天,瓜果累累,有很多的果子吃。 琬琰归来,时间多了,厨房一日三餐做得很是精致。 每日存聚灵力,发现此次灵力比几年前要浓郁,存聚月余终于一发而冲晋入筑基二层。 * 平国候萧景天回府。 谢二老爷、周墨堂结伴前来拜访。 萧景天道:“那丫头入江湖了?” “这几年江湖上也没这么一号人物,洛城、京城都寻过了,根本没找到人。”谢二老爷答道,“我有负姐夫所托,那孩子心性骄傲,又不服管教,偏又有人挑唆,说学规矩如何不好,就连夜逃跑了。” 二人是来赔罪的。 周墨堂的长子、次子俱已先后成亲,如今长子已有两个嫡子,次子已有一女,长子娶的是张御史之女,次子娶的乃是谢十一娘。 几人正说话,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爹爹”,一个少女从外头进来,萧倾颜面含浅笑,父兄归来,立有大功,三皇子、五皇子更是围着她转。 萧倾颜原是周转在萧三爷、五皇子之间,后来又多了一个三皇子,三皇子尝到甜头,便自觉是萧倾颜是他的女人。 萧倾颜与三皇子的第一回,是萧三爷觉得广撒网下药设计,让两人成了好事。 三皇子是淑妃所出,五皇子是德妃所出,母亲差不多,要是能将大皇子也拢过来,萧三爷一样会做。 谢二老爷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这女子太媚,眼神不干净,这是本能的身在官场多年养成的眼力。 周墨堂只是惊讶假嫡女的容貌,真正是倾城美丽。 谢二老爷道:“三外甥几年前找过我,对外声称,姐姐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孪生女。” 平国候抬了一下手,“倾颜你下去罢,这里不需你侍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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