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夏天,琬琰顺遂毕业牛津大学物理专业硕士学位,唐文要她考上博士的愿望因一封来自国内的信函而放弃。 “爹地,你不是希望我考物理学博士?” “事情有变,先回国再说,这几年,你拿到了经济学硕士学位、服装设计学位,更有了物理学硕士学位,同时拿到三个硕士学位已是少有,你比你的兄长姐姐们都要优秀。” 琬琰努力想问放弃的原因,可问了几回,唐文都将话题移开,而是急着带她回国,依旧乘坐的是飞机。 在她离开前,她发现自己在唐氏庄园的研究室里,所有的设备都没了,改成了一间储藏室,她不再追问原由。 现下的飞机,各国少有,从m国前往龙国的飞机,一个月也只得两班,每月二号早上有一班,十七号有一班,其他时候没有了。 一别四年,双十年华的琬琰长成了一个气质高华的青春少女,五官眉眼长开后,与唐家人更为相似,尤其是额头与眼睛,与大姐唐琬华、三姐唐琬丽一般无二,但在五官中与唐琬丽酷似六分,说她是唐家人,没人不像。 * 金陵城,唐公馆欢迎宴。 唐开元与大姐、三姐为欢迎唐家五小姐唐琬妍学业归来而设。 唐文以自己疲惫为由,坐了一会儿,与总统、浦东军校的校长到楼上说话。 唐琬妍弹钢琴为客人们跳舞伴奏。 唐琬英歪身立在一边,她的体形微胖,在唐家人里容貌是最普通的一个,身材也不如其他姐妹婀娜美丽,五官更偏向唐文,慈和有余,美丽不足,但一看就是有个福气的人,现下已经育了一子一女,却不是她在带,而是交给婆母与保姆在带。 唐琬英唤了声“五妹”。 琬琰道:“二姐,爹地和妈咪一直都盼我考博士,可是太奇怪了,爹地等我回家,突然就说要回国。” 唐琬英无奈地轻叹一声,“我们唐家怎么就出你这么个书呆子,但这样子倒有些像陈家人。” 整个唐家,大抵除了唐琬英不知道她是假唐小姐,家里其他人都知道。唐琬英一直拿她当庶出,但想着是最年幼的妹妹从未放在心上,何况她对唐家有功劳,现下的“唐”牌服装公司因她创建。 唐文创建服装公司后,给了琬琰四成干股,其他兄弟姐妹都没份。待唐文百年后,以唐琬英的判断,唐牌服装公司必是唐开元的。 唐家三姐妹有两个已嫁人,长姐是总统夫人,从1914年成亲至今,又是十三年之久;二姐是将军夫人,她比长姐年幼三岁,如今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三姐与唐开文乃是龙凤胎,姐弟二人出生时间相差二十三分钟。三姐唐琬丽未婚,但有意中人。唐开元在龙国政府任财政部长,妥妥的财神爷,妻室没有,情人、姨太摆明面上的有三个,这暗里的、未被唐家知晓的有多少个不知。 唐琬英转着的手里的红酒杯,“我们家又要出一个总统夫人。” 琬琰心下一转,难掩喜色,“二姐,是你?” 唐琬英本想从琬琰这儿套点话,可这个小妹居然以为是她。 她这一辈子,最爱的是钱。 大姐爱国爱民。 以前她以为三妹爱漂亮,可现在瞧着,三妹爱权势。 “你二姐夫可没这等本事,我说的另有其人。” “三姐的意中人要升官了?” 唐琬英没答话,只是微微一笑,“大姐最是疼你,你若能让她替你二姐夫美言……得,他不是这块料,你别提了。政府高官哪个的心眼不是多得像筛子,就你二姐夫根本玩不过别人,他现在做手掌一方的将军挺好。” 她是想当总统夫人,可高位上盯的人太多,倒不如现下的日子过得舒坦,在婆家她想怎样就怎样,丈夫敬她,婆母不管事,委实痛快,还有底下的无数官员,为了升迁提拔更来巴结她。 唐琬英发现琬琰弹琴,竟没有弹错,“你外甥女有八岁了,五妹若是得闲,指点她弹琴,都学两年了,弹的那个琴……” “别人弹琴赚钱,她弹琴赚命?” 琬琰含笑问出。 唐琬英觉得这话新鲜,嘴里的一口红酒喷了出来,“三妹还说五妹最是无趣,哈哈,你也还挺幽默,安琪弹琴可不是要人命么?我实在听不下去,偏老太太、你二姐夫还一个劲地夸弹得好,我一听她弹琴就头昏。” 琬琰的纤指在琴键上飞舞着,唐琬英听得如痴如醉,“五妹在国外有男朋友了?” “没有,四年大学,我拿了经济学、物理专业、服装设计专业三个硕士毕业证,忙得要命,哪里有时间交朋友。两年前,我参加了巴黎时装设计大赛,参加过伦敦青年绘画大赛,还有伦敦青年诗歌大赛、音乐大赛……” 唐琬英脸上全是好奇,“都得奖了?” “爹地只知道我参加了巴黎时装设计大赛的第五名,不知道我参加的绘画大赛第一名,诗歌大赛第二名,音乐大赛第一名!” 唐琬英瞪大眼睛,“巴黎时装设计大赛我知道,其他赛我真没听你讲过。” 琬琰微抬着下颌,“我要说了,爹地、妈咪肯定不让我参加,我压根就没提,参加后得了奖,我要说了,爹地还不是训我,我用的是化名‘triciatang’的名字。” “音乐大赛第一名,钢琴曲?” “不,是小提琴!” “你不是学钢琴?” “我又学小提琴了!” 唐琬英一扭头,拉了个年轻女佣,“让小提琴手把小提琴送来。” 她这个妹妹到底会多少东西,会拉小提琴,她们姐妹学钢琴,也有学舞蹈的,虽然唐家的小姐、公子个个都有学历,可像这样拿到大赛证书、奖品回来的很少。 琬琰将一首名曲弹完,周围传来鼓掌声。 小提琴手将自己的小提琴递给琬琰。 她接过小提琴,唐琬英大声道:“琬妍是我们唐家最小的女儿,是唐家小公主,接下来她将为大家演奏她在伦敦音乐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曲子。” 琬琰调好音,熟练地演奏出小提曲《梁祝》,这首曲子在音乐赛时,她一上场就吸引了评委的耳朵,这是东方音乐的魅力,所有人的目光倾注在琬琰身上,她纵情的演奏着,琴声优扬,婉转,悦耳而又不失缠绵。 唐琬华、唐琬丽姐妹被这琴声所吸引。 “五妹学小提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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