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镇抚司内。 一名名听闻镇抚使被杀的千户和百户们先后赶来。 但当他们刚刚来到中堂,看到被锦衣卫力士抬出去的四名少林寺和尚后,全都愣住了。 与林枭有过节的洪千户拦住一名锦衣卫力士问道:“站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和尚死在我们镇抚司了?” 那名锦衣卫力士看到是一名千户,连忙道:“回大人,这四名和尚是被林千户所杀,听说是意图谋逆。” “谋反?” 洪千户神色一变,随即又有些疑惑,全天下的和尚基本上都与佛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没听说有和尚谋逆过呢。 而且佛门也没听说有谋逆的先例啊。 就是乱世时,佛门也很少参与任何争霸天下的势力中,只是封山不出。 而且和尚怎么谋反,难道他们还能当皇帝不成? 想到一个光头和尚坐在龙椅上,后宫三宫六院,想想就让洪千户有种恶寒之感。 而此时,又有一名锦衣卫千户走了过来,那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容貌平平无奇。 来人正是定州镇抚司三位宗师千户之一的郝同。 也是当初林枭刚来定州时,去大门迎接他的人。 “洪兄,怎么了?” 郝同走进来之后,向着洪千户问道。 看到郝同,洪千户拱一下手:“哦,是郝兄啊。” “没怎么,就是有四名和尚被林枭杀了,罪名是意图谋逆,不过本官有些不信这些和尚敢如此大胆。” 听到洪千户的话,郝同若有所思,但也没有说什么:“既然是林大人说他们意图谋逆,那可能就真有可能吧。” “既然如此,杀了也就杀了,我们锦衣卫办事,只要有怀疑就够了。” 洪千户点点头,赞同郝同的话,确实,他们锦衣卫办事,只需要有怀疑就够了,至于那些人是否是被冤枉的,已经不重要了。 随即郝同神色严肃的道:“走吧,我们先去中堂,听闻镇抚使大人被森罗殿的人刺杀了,大家研究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洪千户和郝同带着一众百户总旗等前往中堂。 此时中堂刚刚清理完毕,虽然还有一些因为战斗遗留的鲜血和毁坏,但也无伤大雅。 锦衣卫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这种小场面对他们没有影响。 此时林枭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洪千户和郝同两位千户带着一众百户和总旗走了进来。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洪千户沉声道:“诸位,现如今镇抚使刚刚遇刺身亡,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各行其事吧,总需要有一个人主持全局才行。” 林枭瞥了一眼洪千户,随即目光在郝同身上停留了片刻。 仅仅是一眼,林枭就在郝同的身上看出了不同寻常。 虽然他与郝同只在刚来定州时见过一面,但他那时候只感觉郝同气息中正平和,应该是修炼的正道功法。 但现在一眼看去,他却从郝同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约的邪异气息。 心中一动,他有了些猜想。 不过林枭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淡淡的道:“那洪千户有什么想法啊?” 定州镇抚司算上林枭一共五位千户。 分别是林枭,郝同,洪千户,严立峰,徐麟。 徐麟和郝同都是老资历,在定州镇抚司已经任职将近三十年。 基本上二人这辈子想要动一动都不可能了。 而洪千户要比二人年轻一些,虽然有些心机和城府,但在能力和实力上却不足。 本来镇抚使裴宿风调走之后,最有可能接替镇抚使职位的是严立峰。 不管是实力,还是背景和年纪,都是上上之选。 可现在林枭的出现,让严立峰失去了资格。 现在的林枭,风头太盛了,整个定州镇抚司所有千户,都被他一人压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众人讨论,一名锦衣卫百户快步的跑了过来。 “启禀四位大人,严……严大人留下一封信说他收到急报调回京了,以后不再担任定州镇抚司的千户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神色怪异。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明所以,更有人脸含冷笑。 若有所思的是郝同和徐麟。 不明所以的是洪千户。 当然,脸带冷笑的就是林枭了。 别人不知道严立峰为何突然间就跑回京城了,但他却非常清楚。 肯定是一直与他狼狈为奸的裴宿风死了,他害怕自己也步了其后尘,吓的跑回京城找他叔叔严崇求安慰去了。 不过林枭一直也没有想现在就杀严立峰。 他现在与权倾朝野的严家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如果杀了严立峰,若东窗事发,他现在可挡不住严家的针对。 而且还有六扇门杀李越的事。 不管他做的多么隐秘,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道理林枭懂。 但有些事他也必须要做。 杀李越是无奈之举,这种人已经心灵扭曲,敢明目张胆的劫杀自己,若是在放过,以后恐怕会更加变本加厉。 至于严立峰,两人虽然不对付,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旦杀了严立峰,他与严家就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他在朝廷上的地位还不稳,还需要在积攒一下。 当然,林枭并不知道找杀手暗杀自己,有严立峰的参与。 否则他肯定不会让严立峰活着离开定州。 现在整个朝堂分为三股势力。 以严崇为首的文士集团。 文士集团内有着各地方的世家大族。 第二股势力就是亲皇派的,以太傅诸葛神机为首。 六扇门,锦衣卫麒麟等人,还有一些不与严崇同流合污的忠心。 第三股就是以大将军杨穹为首的军方集团。 那些武将虽然也有一部分效忠人皇,但也有一部分亲近大将军杨穹。 杨穹多年来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军中许多中层将领都是曾经跟他上过战场的老人。 虽然那些人不至于达到跟杨穹骑兵谋反的程度。 但在军中,杨穹的话语权要比人皇重一些。 这就是现如今朝堂上的党派分部。 听到严立峰离职回京,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严立峰身后有着文士集团首脑的叔叔严崇。 人家这种公子哥想怎么玩怎么玩。 “严千户走了就走了,我们还是谈谈接下来的事吧。” 郝同神色平静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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