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黑的平原 岩石虫庞大的身躯横沉在泥土上,那外壳坚硬的鳞片已经四分五裂,身体从七寸的位置被破开,内脏横流,残忍又血腥。 嘎尔星的温度不高,这里如同初秋,晚风刮过,卷起的风声在这寂寥的旷野一片暗沉。 岩石虫庞大的尸体旁,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多个身着精良装备的战士尸体。 这些战士统一装备,清一色的银色面具,完全不似一般的星际猎人,更像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 尸体死相恐怖,残垣断壁,鲜血印在泥土里形成干涸的血迹。 两三个半只头颅挂在一旁的灌木丛上,花白的脑浆被扯得四处流淌,一旁长像秃鹫的鸟类站在树梢。 这鸟带着尖锐的牙齿,身形比秃鹫还要大上三倍。 它正对着地面的尸体虎视眈眈,渴望着伸长脖子,又忌惮着什么,始终没敢飞下去。 岩石虫撕裂的虫身口子够大,内脏缓缓流出。 这一幕恍若地狱。 岩石虫前,俊美的少年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两膝之间,他双臂环抱着膝盖,成一种弱小的自我保护姿态,不复之前恶鬼的模样。 两名暗卫紧赶慢赶的到达这里。 瞧见的便是眼前这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没有任何震惊,仿佛这些发生的事情很是常见。 两人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目光紧紧盯着在一堆破败尸体中抱膝而坐的少年。 瞧见少年浑身上下干净的一尘不染,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两人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确定。 右侧的暗卫身影一晃,悄无声息的上前,小心翼翼落在少年身前百米开外,声音恭敬,“少主,您……还好吧?” 不是,不敢上前。 这种爆发状态下的少主,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接近的。 若是贸然上前,下秒被撕碎的就是他们。 前前上司就是这么没的…… 少年环抱双膝,他听到声音后并没有抬头,仅是身子微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便没有任何动静。 “少主……” 在暗卫的第二声的呼唤之下,少年终于有了反应,有些怯懦的抬起头。 他的目光纯洁的如同稚子,俊美的脸上带着婴儿一般的圣洁与无助,声音颤抖,看见面前的暗卫如同看到救赎,“暗一,他们都欺负我。” 少年语气说不出的委屈,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种异样的魔力,瞬间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抚平那俊颜。 两名暗卫见少年如此模样,紧绷而戒备的神色有所放松。 这次出来的不是少主,是小主子了。 “小主子,别怕,我们来了。”暗一松了一口气,出声安慰。 “暗一” 少年柔弱而无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暗卫。 这模样恍若圣子坠入人间,那努力睁大的漂亮眼眸,楚楚颤抖而柔弱的面容,瞬间使人升起无与伦比的怜惜。 少年抱着双膝的修长手指紧了紧,彰显着心中的不安,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暗二又如同小鹿一般惊慌的收了回来,“他是谁?” 暗二:…… 他心口只感觉会心一击! 这次小主子不记得的人,又成了他了。m.biqubao.com 上一次小主子醒来的时候,他和暗一谁都没认出来。 暗二不得已自我安慰,起码这一次还认出了暗一,比上次强多了。 “小主子,他是暗二,您不记得了?” 少年漂亮的眼睛带着控诉,“你同他们一样骗我。” 暗一刚要开口解释,一种不寒而栗的危机感心头升起。 他头皮一炸,眼中闪过恐惧,瞬间身影后撤,整个人单膝跪地。 暗二一愣,但前后不过一瞬,他身影暴起如同暗一一般单膝跪地。 两人不敢发出声音。 寂静的旷野,风声刮过,草木皆兵。 …… “没意思,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少年舒展修长的身体站了起来,语气遗憾。 他俊美的脸庞没有了刚才的纯洁神态,微启的唇角带着三分邪肆,七分尊贵。 犹如古代氏族的贵公子,又好似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安全距离外 恭恭敬敬跪地的暗一听到少年遗憾的语气,背脊刷的升起一股冷汗。 心中哀嚎,欲哭无泪。 判断错了啊。 谁能想到少主竟然用小主子的语气来戏弄他们? 少主,不是最不屑小主子吗? 少年瞧着两名跪地的暗卫僵直的背脊,眼底嗜血而摄人心魄的暗芒闪动。 他优美的唇线上扬,狭长的眼眸瞥了一眼,如同看着蝼蚁,声音异常让人心惊,轻呵,“看来你们蛮期待那个废物出现。” “属下该死。” “属下该死。” 暗一和暗二干净利落将自己右手臂折断,两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这件事情做了不下一次。 两人额角起了白汗,疼的脸色苍白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头颅垂的极低极低,以一种恭敬而臣服的姿态, “啧,无趣。” 两名暗卫自我惩罚的认错态度,少年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双手插兜,十分厌恶的踢了一下地上的无头尸体,语气漫不经心,“那边又催了?” 两名暗卫闻言,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色一僵。 这没法回答,答错了。 不只是断一个手臂的问题了! 暗一直接以头触地,“砰”的一声,发出闷响。 一旁的暗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反应极快,也一头磕在地上,那闷响竟比暗二还大。 头贴着地面的暗一嘴角一抽。 暗二这小子平日里极为木讷,还以为这小子脑袋不会转轴,是个傻的,但偏偏每次一到生死边缘却反应极为迅速。 莫非之前看走眼了? 额头上的疼痛基本上忽略不计,手臂上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脑海中,反复都是出任务前上司的嘱咐。 “小二十啊,你脑袋不聪明,去到少主身边不知道怎么办就学暗一。” 他是新来的,伺候小主子才十天,根本不清楚跟在少主的身边有什么忌讳,他也不是一个会动脑子,反正师父说的总是没错的,他照做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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