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霜眼含热泪,努力伸长了脖子,想要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她所期待的身影。 只可惜,无论她多用力,始终没能找到宁尘的所在。 “云帅,我们回来了。” 李长安等五位圣子走在最前列,看到云青霜时,硬撑着冲上来打招呼。 “这一战,幸不辱命。” 云青霜深吸了口气,强颜欢笑着点头,“辛苦你们了。” “基地给大家准备了疗伤圣药,回去后尽管休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便可。” 这段时间。 老四莫听竹一直将她的队伍关在实验室内,星夜兼程,昼夜不息。 终于赶在石头城鏖战之时,将针对修行者疗伤的特效药研发了出来。 如今战争暂时结束。 回来的修行者基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疗伤便成了第一要务。 好在北境准备周全。 即便此时血魔带着天魔入侵而来,有宁尘在,再加上近万名修行者共同支撑北风天幕的根基,多少都能抵挡一些时间。 而这个时间,足够李长安那些人将伤势养到能够再次征战。 李长安倒也识趣。 看出云青霜并不是在等他们的到来,打过招呼以后,便直接带领身后修行者相继离开了。 大部队像是接受检阅一样,特意从云青霜面前绕过。 每一个修行者身上都带着不同的伤势。 但他们的脸上,却是洋溢着战胜后的笑意。 石头城这一战,虽然没有按照既定的计划,将里面的修行者尽数解决。 可也让他们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尤其是宁尘最后劈出的那一刀,形成了绝对的震慑。 石头城内的修行者,短时间不敢再出城,自然也就解决了狼国大军被全歼的危机。 总体而言,结局对北境一方有利,也算是获胜了。 李长安的队伍,足足花了五分钟才走完全程。 而后便是马伯庸和孟青带领的侧翼,损失没有李长安的先锋军那么大。 最受瞩目的便是孟青了。 傲人一等的绝世剑仙,却在这一战里打到竭力。 若非宁尘来的及时,孟青兴许早就死在了异国他乡。 石头城之战。 孟青彪悍的战斗力,得到了众多修行者的认可和尊敬。 他的到来,引起下方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 孟青脸色惨白,神色也很萎靡。 但是在感受到众人的情绪之时,他硬是推开了马伯庸的互相搀扶,两人皆是傲然挺胸,当真如同英雄一般从云青霜面前走过。 云青霜默然点头,目送两人的队伍从眼前走过。 “老二……” 一向沉默寡言的唐婉忽然开口,“我忽然觉得,天魔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云青霜身体震颤了一下,举目从一个个修行者身上掠过,凝声点头,“龙国数千年传承,骨子里流淌着不屈服的血液。” “这么多年,无数狼子野心之辈想要入侵龙国土地,可哪一个不是灰溜溜的败走逃亡?” “天魔,依旧会如此。” 数千年的时光,期间经历了无数风霜雪雨。 每一次,龙国都安然挺过。 星球诞生文明以来,历史上涌现出四大文明古国。 但能够延续文明传承的,唯有龙国一家,别无分号。 没有为难之时。 龙国内部的势力你争我抢,纷争不止。 一旦面临外敌,便会凝聚一心,一致对外。 用网络上较为流行的说法就是:龙国内部人的争吵,外部势力最好别插手,否则就会引起全部龙国人的敌对。 这就是龙国人的传承所致。 传承不灭,薪火不息。 很快。 孟青带队的修行者相继走完,紧随其后便是后面支援的小势力修行者,以及在地上略空而行的十万武者。 这一次的增援,武者们感受到了远程作战的方式。 对手里的法器也格外珍惜,连赶路之时都是抱在怀里,生怕不小心撞到了。 看到他们敝帚自珍的模样。 许多人都笑出声来。 当然了,这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又等了一段时间。 云青霜已然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的前方,走着皇甫启,沈凌雪等人。 而他,则是手持长刀,独自在最后方警戒,防备一切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师弟,终于出现了。” 没等宁尘赶上来,云青霜便飞奔而去。 身后唐婉也是默然跟随。 看到两位女子掠空而来,宁尘连忙收起长刀,向着两人伸出双手,“两位师姐,我们打赢了。” “赢不赢的先放在一边。” 云青霜猛然靠近,一把揪住了宁尘的耳朵,“我问你,谁让你躲在最后面的?” “嗯?”感受到耳间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宁尘苦恼不已,“师姐,你竟然来真的。” “师姐什么时候给你来过假的?” 云青霜又加重了力气,反正以宁尘的体魄,她那点力量最多让他感觉到疼,而不至于把耳朵撕下来。 “在皇甫启他们面前装比也就罢了,到了师姐面前,你还敢装?” “你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知道吗?” “疼疼疼……”宁尘捂着耳朵连连求饶,“师姐,我错了,你快放了我吧。” “不行,必须给你长个教训。” “师姐,疼不疼我就不说了,我好歹是龙国兵马大元帅,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敢在我面前要面子?你是挨的轻了。” “师姐,我错了,我不要面子了,你看,我的未婚妻们都在笑话我呢。” “笑话你活该。” 云青霜得意挑眉,“凌雪,你们几个看好了,以后这小子敢不听话,就给我揪他耳朵。” 沈凌雪深吸了口气,急忙扭头,躲避云青霜虎视眈眈的视线。 余妙竹等人也纷纷转过身去。 尽管这一幕看着很爽,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宁尘打击报复啊。 这家伙,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下方武者和战士们更是连抬头都不敢。 他们不但担心宁尘报复,还得注意点云青霜。 北境统帅可没什么好脾气。 一旦被她盯上,苦头肯定要吃一点的。 索性,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许久过后,感觉到云青霜似乎气消了一些,宁尘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可以松开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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