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曾经用一颗丹药,帮助唐婉恢复容颜,让她不需要再黑袍遮面。 但对抗血魔之时。 唐婉首当其冲,受到了最猛烈的冲击。 此时不光她的那张脸,就连身体也是千疮百孔,就跟瓷器破碎以后又粘连起来一样。 唐婉倒是释然了。 天机术士,自古便有五弊三缺的说法。 容颜不再,便是勘测天道对应的惩罚。 只是,往来北境之人,总会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为了避免被人谈论,唐婉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出行之时,皆是裹着一身黑袍。 此时,进入总仓的出入口处,唐婉清冷地站在原地,仅露出来的双目透露出坚定之色。 “师姐!” 六人皆是躬身拜见。 她们在基地受到最大的尊崇,包括荀长劳那样的钦天监大长老,见到她们也是毕恭毕敬。 但唯独,在宁尘师姐面前。 六人变得极为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将师姐触怒了似的。 事实上,师姐们爱屋及乌,从不会对六人指手画脚。 这可能就是身份带来的落差感。 名为宁尘的师姐,却跟婆家的长者没什么不同。 六人站成一排,虽颜值各异,却都是出类拔萃的绝色美女。 唐婉不禁感叹师弟的桃花运,未免太旺盛了些。 “你们干什么去?” 听着唐婉略显清冷的声音,六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胆子大一些的沐红菱上前一步,“师姐何必明知故问呢?” “老二交代了。” 唐婉淡淡摇头,“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六人齐声发问。 “因为你们是我师弟的女人,这个理由,够吗?” 唐婉摆出了一副不让行的姿势。 “我不同意,师姐,你们这样太霸道了。” 段青晨义愤填膺地走到唐婉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我们也是修行者,也有义务和资格保护龙国。” “今夜进攻石头城,我们照样可以发挥出微薄的力量。” “师姐,你们不能仅凭身份便压住我们,况且……” 不知不觉间,段青晨已然靠近唐婉,两人的距离可谓是触手可及。 就在唐婉恍惚之际,忽然,段青晨蓦然抬手。 哗啦啦…… 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扑面而来,唐婉顿时双目呆滞,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青晨,干的漂亮。” 沐红菱抬手抱住唐婉的娇躯,将从不离身的红菱扔出,“凌雪,你和妙竹抓紧过来抱着师姐。” “欢瑶,你别傻站着,随便叫两个人过来。” “小怜,你看一下师姐,别让她醒了。” 除了梳理总仓的物资之外,六人还是第一次联手作战,对付的还是天机阁阁主这样的大佬。 沐红菱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生怕唐婉醒来对她们六人大打出手。 好在。 一直到红菱绑住唐婉的身体,欢瑶叫来了两个普通的战士。 昏迷的唐婉已经没什么动静。 “你们两个,立刻将唐阁主送到云帅那里,听到了吗?” 沈凌雪吩咐道。 “是。”两个小战士胆战心惊地接过唐婉,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离开。 “青晨,你胆子太大了。” 直到唐婉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六人这才心有余悸地议论道。 “是啊,动手之前,你应该跟我们打一声招呼的。” “青晨做的对,师姐可是最厉害的天机术士,稍微不小心就能发现咱们的意图。” “哈哈,还不是被我们给放倒了。” 余妙竹得意的跟打了胜仗似的,揽着欢瑶和沈凌雪的肩膀,“我说你们就别担心了,大不了,等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向师姐负荆请罪。” “也只能如此了。” 在这边耽搁了一下,基地外聚集的修行者已然分派好任务。 荀长劳作为钦天监大长老,居中调度,掌控全局。 五位圣子有三位率领钦天监这边,两位带领五大圣地的修行者,分作两股冲入黑石山内。 剩下的小势力修行者,则是跟在后方,随机而动。 沈凌雪等人不敢耽搁,随便选了一支主要作战的队伍,跟在后方远远修行。 基地内。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望着逐渐远去的修行者大军。 其中一人全身裹着黑袍,不时抬手揉着太阳穴。 “老三,你故意的吧。” 云青霜笑而不语。 “天机阁阁主,会算不出来她们那点小动作?” 唐婉甩了甩手腕,似乎在恢复力气似的,“我的确有心思放她们去战场历练一下,唯独出乎意外的是,小段这姑娘竟然这么狠,用的药量着实太多了些。” “算是翻车吗?”云青霜忍俊不禁。 能让唐婉吃亏的,整个龙国都是屈指可数。 结果,几个刚入行的小姑娘,竟然真把她给放倒了。 “别笑了。” 唐婉无奈蹙眉,“我去找老四解解药性,你盯着点。” “历练可以,别让她们真的出事了,否则小师弟出关了,咱们都没法交代。” “知道了。”云青霜应声道。 此时天色已然暗淡了下来。 李长安带领的修行者队伍,最先来到了天幕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踏入狼国妖兵驻守的范围。 出发之前。 云青霜就用自己的方式与狼国统帅这边做好了沟通,他们出现,狼国妖兵会全力放行。 狼国统帅其实也恼恨外来修行者对石头城的霸占,导致他们失去了大后方的退路。 这次不但全力配合,还抽调出狼国一批厉害的妖兵跟在龙国修行者后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诸位,想好了。” 失去了骄傲的李长安,如今变得愈发沉稳。 他盯着身后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凝声道:“跨出这一步,咱们就走出了龙国国境。” “能否活着回来,全看各位的本事。” “但是,石头城,我们必须拿下。” 担心被石头城内的修行者察觉,修行者们尽皆默然点头。 李长安大手一挥,“出发,咱们作为先锋军,必须打一个漂亮的开头。” 呼啦啦。 近两万名修行者,跟随在李长安身后,浩浩荡荡的冲下黑石山。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 一名修行者踉跄着找到东方淳安,“先生,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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