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云青霜,原来如此,老夫早该想到的。” 孔仓怒目圆睁,“既然如此,老夫便送你和宁尘一起上路。” 如今,宁尘的形象已经传遍天下了。 作为狼国最具危险性的对手,早在这些修行者到来之时,便会收到关于宁尘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详细信息。 没有了黑袍的包裹,孔仓自然便能一眼认出。 只不过,孔仓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即便以一敌二,他也能占据上风。 轰隆。 无数法环里面,主动分出来一半,悉数冲着云剑打去。 云剑长剑挥舞,洒出来的强悍剑意,硬生生的挡住了法环的攻击。 “宁尘,这样你若是还走不了,老子瞧不起你。” 云剑失去了潇洒之意,显然也不轻松。 他扭头冲着宁尘喊道:“速去,将云丫头救回。” 即便宁尘实力强悍,可面对孔仓的众多法环,一时间也难以全部抵挡。 除非在此时就暴露出全部底牌,否则能否冲过去还是个未知数。 有了云剑吸引了孔仓的一半力量。 宁尘瞬间轻松,双拳紧握,猛然向前攻击而去。 轰的一声。 阴气化作一道气浪,将面前的法环尽数击飞。 宁尘趁机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瞬间走出了孔仓的法力笼罩范围。 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孔仓愤怒不已,竟然火力全开的碾压云剑。 “这小子,倒也有些手段。” 宁尘看到云剑虽然狼狈不已,可是仗着剑术的灵活性,竟然能够勉力支撑不被打死。 宁尘再无犹豫,当即施展全力冲入符篆笼罩的血柱之内。 呼哧。 浓郁的血腥味,熏的宁尘脑中一阵眩晕。 “不好,这些气血竟然带有腐蚀的力量。” 以血魔的强大实力,散发出来的气血,连宁尘都无法支撑。 就这一会儿功夫,衣服竟然被腐蚀的千疮百孔,露出来的肌肤,犹如被火焰炙烤一般。 宁尘咬破舌尖,让意识恢复清明。 而后毫无保留的散出全部阴气护住自身,“师姐只是武者,她可能无法支撑了。”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师姐。” 血柱盘旋,犹如龙卷风一般,里面的力量非常浩瀚。 宁尘走在其中,竟然比当初在黄沙里面的天地变色还要艰难。 在外面看,血柱不过是一根巨大的柱子而已,进入其中才知道另有空间。 里面好似无边无际,无论如何走也到不了头似的。 而此时。 距离宁尘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几个战将围绕在一起,将云青霜紧紧地护在中间。 他们毫无保留,施展出全部的武道气劲,以此来减缓气血腐蚀的速度。 咔咔咔。 张津的肌肤很快被腐蚀殆尽,露出了肩膀里面白色的骨骼。 他忍着剧痛,巍然不动地端坐在原地,身体随着血水的翻滚快速盘旋。 巨大的疼痛让他目眩神迷,他黯然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老洪之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老洪,你特么好丑。” “脸都没了一半了。” “我呸。”老洪蠕动着半张嘴唇,冲着张津骂道:“你特么半边身子都没了,还有脸嘲笑老子?” “嘶嘶嘶!” 说话间,张津的身体又被腐蚀了一小半,他黯然抬头,望着端坐中间,微闭双目的云青霜。 “老洪,咱们打了一辈子仗了,这次死了,也不算亏吧?” “当然不亏。” 老洪坐的位置,承受的气血腐蚀更多一些,说话之时,另外半边脸上的肌肉全都抖掉了。 “老子此生,手刃敌军怎么说也得上万了吧?” 以一换一万,老子赚大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老洪身上的肌肉尽数抖落,变成了一具森然白骨。 最后的意志力,让他坚持着冲张津喊道:“张津,你特娘的,保护好云帅,她不能死。” 轰。 老洪的身体轰然倒塌,而后被气血席卷而走。 “死的渣都不剩吗?” 张津苦笑一声,扭头望着其他几位战将,忽然开口喊道:“老洪,一路走好,黄泉路上等着老子。” “老洪,一路走好。” 其他战将尽皆喊道。 打坐中的云青霜,默默睁开了眼睛,望着老洪消失的地方发呆。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重要性。 因此,在最初进来感受到气血腐蚀的力量之时,面对战将自发的将她保护起来,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对。 她不能死。 她死了,北境就彻底打乱。 只要活着,哪怕人不在北境,麾下百万雄狮也能继续抵挡狼国大军。 只可惜…… 就在晃神之间,又有一位战将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那位战将默默起身,以最后的气劲维持一缕生机,他冲着云青霜拱手说道:“云帅,告辞了。” “嗯,走好。” 云青霜默然点头。 “云帅,我也撑不住了。”又一位战将起身,“还请云帅回去告诉我的妻子,他的丈夫,并不是畏战而逃。” “我会的。”云青霜的双目之中,已然蕴含了一丝泪滴。 带来的五位战将,转眼间消失了三位。 仅剩下的两人,已然无法护她周全,身上的衣服开始被气血腐蚀。 “难道还是要死了吗?” 云青霜黯然扭头,望着气血翻滚的地方,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小师弟应该能活着走出去吧?” “只要他没事,我即便最终难免一死,心中倒也无甚牵挂了。” “总有一天,小师弟一定能为我亲手报仇!” 轰! 耳边传来了一道轰响之声。 坐在张津身边的那位战将,连告别都没来得及,瞬间消散于血水之中。 仅剩下半个身子坍塌的张津,根本无法支撑。 他干脆不拖了,将所有气劲全部散出,笼罩在云青霜的周围。 “云帅,血魔真强啊。” “是的。” “那我……也先走一步了。” “好,我随后就来。” 必死的结局面前,云青霜反倒释然了。 北境乱了又如何? 有小师弟在,必然能够守护龙国,让秩序重新恢复。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还在意生死呢? 就在她释然抬头,准备放弃之时,忽然…… 被血水包裹全身的张津,咬牙痛苦的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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