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把乾坤戒指给了云青霜,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好在那半块断碑依旧还在身上。 当初获得第一块断碑时,便是用一个巴掌大小的绣花包装着。 按照修行者的话说,那叫储物袋,里面有个独立的空间,可装一切死物。 鬼门关的两块断碑就在储物袋里面,拼接成了完整的“鬼门关”。 没了乾坤戒指。 断碑就是宁尘最后的手段。 此时,他跟随孔仓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看到了站在丛林外围的血魔。 走到了这一步。 血魔似乎也觉得危险重重,脸上竟然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担忧之色。 “大人,你找我?”宁尘拱手问道。 “根据云剑所说,前面的极寒会比此处寒冷一倍以上。” 血魔淡淡说道:“本座的气血已然无法护住众人,因此……” “本座决定,抽取几位强者,分散成数只队伍,共同探寻此处秘境。” 秘境? 宁尘心中一惊。 难怪峡谷纵身如此之远,又一直望不到头。 事实上,他们走了这么多天,按照外面的距离测算,绝对超出了黑石山的范围。 原来是秘境的缘故。 “莫非又是一个类似乾坤戒指的地方?” 宁尘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动声色地问道:“在下愿为大人分忧。” “哈哈哈,很好。” 血魔扭身抬头,望着周围的几位强者。 除了孔仓之外,云剑,齐温生与一位不相熟的修行者,共同组织成四人小队伍。 再加上血魔,相当于是五支队伍分散开来进入秘境。 只见血魔从蠕动的血肉中,拿出了几张带血的符篆。 “此乃蓝先生炼制。” 血魔凝声说道:“施展此物,可抵挡秘境内的酷寒。” “不过,最多仅能支撑十二个时辰。” 孔仓率先接过符篆,思索道:“如此说来,我等要赶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回到大人的身边?” “自当如此。” 血魔淡然点头,“本座会带领四位圣子,以及无法继续前行的修行者直线行进。” “十二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找到秘境,我们在中心点汇合。” 四位圣子,自然也饱含云青霜在内。 这就意味着,宁尘要与师姐分开一段时间。 他无法再随时关注云青霜的安危,心里不免增加了一层担忧。 符篆上面的鲜血,隐隐包含了血魔强大的气血。 这或许,就是血魔用来监控他们的手段。 宁尘忍着恶心,将符篆接到手里,仔细感受来自符篆的力量。 这时候。 孔仓开始分配每支队伍的人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为之。 孔仓在分配之时,竟然将与宁尘签订了魂引契约的几人,全部打散,分到了他和另一位修行者的队伍。 看来,血魔对他们也有防备。 而属于宁尘的队伍里面,黄参赫然在列。 “仅凭气血还不够,还要派人监视吗?” 不光是宁尘被针对了,包括云剑,齐温生,以及那位不知名的强者,身边都安排了一名孔仓的心腹。 如此以来。 表面上各支队伍有各自的领队,实际上,却都在血魔和孔仓的监视之下。 “出发吧。” 血魔凝重说道:“你们只需将沿途所见所闻做好标记,本座另有他用。” “遵命。”宁尘等人尽皆回应。 宁尘担忧地朝着云青霜的方向看了一眼,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按照血魔的吩咐做事。 “师姐有戒指在手,我也跟里面的许剑心打过招呼。” 宁尘思索道:“若是血魔真敢提前对他们不利,许剑心完全来得及将师姐拉入戒指空间。” “就是那枚戒指,有可能落入血魔之手。” “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看看这秘境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所有人都是为了传说中的机缘而来。 但机缘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此时。 宁尘即将走出血魔气血的笼罩范围,毫不迟疑的催动符篆。 霎时间。 前方出现了一道焕发着微黄色光芒的法力护罩,当真把周围的寒气驱散在护罩之外。 宁尘率先踏入,确定无事之后,才对黄参说道:“诸位道友,可以过来了。” “哈哈,穷奇道友,有劳了。” 黄参笑眯眯的拱了拱手,似乎对宁尘并无防备。 数十位修行者,分散成五支队伍,最多能分到十人左右。 宁尘便带着这十来个人,选定了一个方向,撑着符篆护罩缓缓前行。 虽然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了。 可周围的环境,却显示出酷寒的可怕。 万事万物,全都变成了冰雕。 宁尘甚至还看到了一片狼藉之处,周围的冰雕有剑光划过的痕迹,想来便是云剑之前抵达的最远距离。 “此处的酷寒已然让云剑无法忍受,那我能走到多远?” 宁尘依靠断碑的阴气支撑,不一定能做到血魔那样毫无顾忌。 独自行走,应当能相安无事。 走了一段时间后。 黄参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快速推算。 “穷奇道友,此处乃是天干地支方位,正是大人需要坐下标记的地方。” 黄参提醒道:“烦请道友在前面石头上打上一道痕迹。” 宁尘微微蹙眉,挥手打出了一缕阴气。 咣当。 阴气径直穿破了黄色护罩,重重砸在石头上,留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印记。 那上面,还有微弱的阴气波动。 “这样就行了?” “穷奇道友实力果然令人刮目相看。”黄参假惺惺的赞许道:“只要有法力波动,大人便能感应到,咱们继续前行。” “这么做,有何用?”宁尘故意问道。 “具体何用,贫道也不知。” 黄参笑道:“血魔大人做事,向来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私下揣测。” “道友不必疑虑,血魔大人那么强,难道还能坑害我们嘛,哈哈……” 黄参知道的明显更多,只是他不愿意说。 宁尘也不为难,继续向前行走。 每走一段路,黄参便停下来推算一番,而后指使宁尘在各个方位做下标记。 这东西没法作弊。 宁尘也只能随波逐流,打出一道道阴气印记。 直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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