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宁尘,已经驶离了大军驻扎的地方,来到一处三岔口。 往西有一条很长的公路,会通过沙漠,算是个旅游景点。 北境大军驻扎在黑石山时,这条路很安全,也成了龙国文艺小青年的聚集地。 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走一遍黑沙线,才算拥有完整的人生。 其实这就是旅游公司炒作出来的文案罢了,却被一群年轻人吹捧,引为座右铭。 黑指的就是黑石山。 沙对应的就是拉玛干沙漠。 据说公路的尽头,便是存在了数千年的未解之谜——月牙泉。 泉水干净,饮一口便能洗涤心灵。 文艺青年们便喜欢从黑石山开始自驾游,尽头便是月牙泉。 在那里住一个晚上,感受沙漠风情,仰望璀璨星辰,再花重金喝一口被炒到天价的月牙泉水。 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在月牙泉旁边举办的沙漠派对,感受一下篝火晚会的浪漫。 宁尘停的这个位置,往右便可通过当初的军需物资供应公路,一路驰骋,进入黑石山的盘山公路。 不过那上面,到处都是狼国军队,很容易暴露。 宁尘自然想走直线距离,尽快进入黑石山。 问题是,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他倒是可以一路横冲直撞地冲进去,但这样以来,也会增加狼国大军的警惕性,会在山内进行密度更高的搜捕。 宁尘可以逃走。 但是藏在黑石山不知道哪个角落的云青霜,以及其他的几位战将,就会增加暴露的危险。 往西侧走的话,就得沿着公路进入沙漠,还要绕到月牙泉,从正规途径进入狼国境内。 狼国与龙国的确对立。 但彼此之间的贸易往来并没有中断。 龙国需要狼国的能源供应,而狼国同样需要龙国生产的各种生活物资。 两国很默契的在黑石山西岸,打开了一条贸易通道。 只要办理正规出过手续,便能以商人的身份进入狼国。 这样做的确减少了暴露的危险,但,也会增加进山的时间。 宁尘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扭头望着坐在副驾驶的毕方,这货裹着一身黑袍,好似睡着了一样。 宁尘轻咳一声,询问道:“如果是你来选,会走哪条路?” 其实在停车的时候,毕方就已经清醒了,也想到了宁尘的为难之处。 他几乎毫无思索地指向右侧,“若是我,开车都觉得麻烦,自然是直接进山。” 站在毕方的角度,的确可以如此蛮横。 山内有宁尘关心的人,他自然需要考虑的更长远一些。 “那好,咱们去月牙泉。” 宁尘当即启动车辆,径直冲入了西侧那条孤寂且狭长的公路。 毕方双目微眯,似乎在苦笑,“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为何还多此一举问我呢?” 宁尘想了想说道:“只是以此来提醒你,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 很难想象,一向霸道的宁尘,竟然说出了“团队”两个字。 “到了黑石山,我不希望你再有隐瞒。” 宁尘目视前方,语气却逐渐变得冷淡下来,“其他人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师姐若是出了问题,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毕方错愕不已。 说这些,是在警告他? 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坦白了自己的来历,若是宁尘真不放心他的存在,大可以将他赶走。 这一刻。 毕方心里竟然忐忑起来。 宁尘所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也越来越具有大局观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至少对毕方的处境很不理想。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开车,奔驰在这条被年轻人称之为“孤独”的公路上。 毕方说的没错。 开车的确不如他们直接进山速度快,好在宁尘乃是修行者,意志力强大,一路上也不需要休息。 就这样开了一整天的时间,到了天色即将泛白之际,忽然,道路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这条路很长,也很开阔。 视线抵达的地方也非常遥远。 宁尘视力自然毋庸置疑,在这毫无遮挡的地方,即使不用本源之力,也能看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 于是乎,商务车从一个小黑点,逐渐露出了真实模样。 银灰色,车门紧闭,上面还有一些微弱的灯光。 再靠近一些,宁尘发现车外竟然盘旋着狼群,不时冲着商务车发出嗷呜的叫声。 这条路被人称之为孤独之路。 还有一个名字,则是死亡之路。 据说前些年,有不少文艺青年没有做好充分的自驾游攻略,导致车辆在半路抛锚。 等待的过程中遭遇狼群,最终被啃的渣都不剩。 即便如此危险,却依旧挡不住文艺青年的热情。 如今战事即将发生,路上竟然还有前往月牙泉的游人,宁尘当真觉得这些人为了内心那点可怜的文艺情怀,连命都不想要了。 既然碰到了,宁尘自然没打算见死不救。 越野车由远及近,很快便行驶到了百米范围之内。 车上聚集着的年轻男女,纷纷趴在窗户边观望,“有人来了。” “就是一辆越野车而已,能有多少人,这里可是狼群。” “但愿他们有点同情心,哪怕只是帮我们报个警。”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更不想被狼吃了。” 车上叽里呱啦的闹成了一团。 狼群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放弃了对商务车的纠缠,齐齐地冲着越野车冲去。 宁尘看了一下,这群狼,至少得有三十头往上,若是那辆商务车没有救援,等到撑不住的时候,里面的人必然在劫难逃。 宁尘并没有停车的意思,径直驱车驶过狼群,在商务车的前方停了下来。 “快看,他们停车了。” 车上的年轻人看到停下的越野车,眼中纷纷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们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隙,冲着宁尘大喊,“前面的大哥,你们千万别下车啊,想办法帮我们报个警就行。” 报警? 宁尘对这种说法感到很是陌生,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车辆停稳以后,宁尘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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