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挨千刀的,老实交代,出租车到底弄哪去了?” 院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李建飞则是跪在搓衣板上,低着头不敢与女人对视。 “还不说是吧?” 女人越看越来气,拎起皮带,对着李建飞的脸抽了一下。 尽管控制好了力道,可皮带打在肌肤上的疼痛感,只有李建飞最清楚。 啪嗒一声。 李建飞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疤痕。 “你……我……” 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挨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女人不敢再打李建飞的脸,手里的皮带,不停打在李建飞的肩膀上。 “哎呦,打的可真惨。” 老城区住的人,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看到李建飞挨揍,围观人群纷纷开口劝说。 “素芬妹子,算了吧,建飞不是那不靠谱的人,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出租车那么大个东西,说丢就丢了,谁信呢?” “你们说,会不会是建飞拿去赌博了?他以前就有着爱好。” “不能吧?上次素芬要跟他离婚的时候,建飞不是承诺过不赌了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不能信。” 素芬似乎打累了,恨恨地将皮带扔到地上,捂着脸坐在地上哭。 “姓李的,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着你啊。” “这一辈子,没让我享过一天福,连我借钱给你买的车你也敢弄丢。”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着,素芬忽然起身向屋内冲去。 直到这时,李建飞才露出慌乱之色,猛然起身向着里面跑去。 “素芬,我,我错了。” “哎呀,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你不能走,我保证尽快赚钱把车买回来。” 唰。 素芬收拾衣服的手忽然停住,“你说什么?车是不是让你输了?” “我我……” 李建飞意识到失言了。 老婆说过,再敢赌一次,就彻底与他脱离关系。 只要他硬着头皮不承认出租车的去向,在他看来就不算赌,还有挽回老婆的机会。 可现在…… 噗通一声。 李建飞当即跪在地上,甩开手掌对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素芬,我不是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相信我,我这次真不是赌博,只是……只是……” 李建飞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与穆晓柔的赌约,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博,可毕竟是他贪心在先。 怪谁呢?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之时,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材完美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子,挤过人群进入小院。 “李建飞,我来还你车了。” 穆晓柔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见识了底层百姓的窘迫生活,穆晓柔连戏弄李建飞的心思都没有了,当即把车钥匙扔到了李建飞面前。 “拿着吧,以后不要再随便与人打赌了。” “啥?” 李建飞一脸懵逼,反倒是素芬,急忙将车钥匙捡起来,“姑娘,你是说,老李昨天跟你打赌?” “哈哈,我说错了,不是赌博哦。” 穆晓柔笑道:“建飞老哥人比较实诚,我就耍点手段逗他一下,没想到给你们家里带来这么大麻烦。” “抱歉啊。” 门外人群顿时哄笑。 “就建飞那脑子,能跟人家姑娘玩?” “虽然没看到她的样子,不过这姑娘长的一定很好看,心也善良,还知道把车钥匙送回来。” “好人呐,建飞老哥不用离婚了。” 李建飞一脸懵逼地站起身,望着走进来的宁尘,忽然变得手足无措。 就是这个年轻人,让他看走眼了。 如今还是沐家的女婿,身份一下子变得极为显赫。 “素芬,还愣着干什么?” 李建飞呵斥,“贵客上门,还不快去倒茶。” 家里也只有点劣质茶叶能拿出来招待客人了,李建飞连忙对着宁尘说道:“感谢先生,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已经知道错了。” “以后别赌了就行。” 宁尘压低了声音。 赌博这事,打死也不能暴露。 “就是啊,老李,你身上的确有很多毛病要改。” 说话时,穆晓柔取下一个项链,放到了李建飞的手里。 “先去哄好老婆,以后再想办法赚钱,记住了吧?” 望着项链上镶嵌的宝石,李建飞一时间愣住了。 这是让我拿去哄媳妇的? 东西一看就很贵,真的可以要吗? 等他回过神来。 宁尘与穆晓柔已然走到了院外,回头冲着他招了招手。 “咦,人呢?” 素芬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走了出来。 “素芬,我,我说送你一个项链,你信吗?” “信,上次你十块钱买的手镯我还没舍得戴呢,这次又是从哪里掏的地摊货?” 素芬随手拿起他手里的项链,冰凉细腻的触感,色泽金黄。 “素芬嫂子,快给我看看。” 一个与素芬关系比较近的女人挤了进来,她全程目睹了穆晓柔赠送项链的过程,早就觉得好奇了。 “我做珠宝销售十多年,任何玉石都认得。” “瞧你说的,这哪是什么玉石啊,肯定是他地摊上买的。” 素芬不以为意地将项链递给了女人。 女人拿在手里颠了颠,又凑近观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呼出声,“这是……蓝田黄玉。” “什么蓝田黄玉?” 之前打架的时候,没人敢进门。 这会没事了,左邻右舍都挤了进来。 “世界上最之前的玉是羊脂白玉,其次便是蓝天黄玉。” 女人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蓝田黄玉在古时候都是皇室宗亲使用,到了现代,炒作的价值远在羊脂白玉之上。” “素芬嫂子,你发财了,这一块虽然只有大拇指大小,拿到珠宝店卖的话,最少也能值……” 女人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万块?” 旁边有人惊呼。 “大哥,胆子大点,往上猜。” “五十万?” “总不可能特娘的能值五百万吧,不信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就是啊,五百万,在咱们冀河市能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顺便再买辆好车了。” 女人看到众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也不解释,当即拿出手机,对准项链拍照。 “桂琴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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