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叶怜,至少已经走出了一千多米。 冰牙彩蝶的强弱,与她息息相关。 她需要分出一部分精血,维持彩蝶的力量。 可她,终究没有修炼过武道。 再加上常年顽疾在身,导致精气神皆不如正常人。 若是没有心中的信念驱使。 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此刻,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全部被汗水打湿。 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她也顾不得擦去汗水,有气无力地盯着手里扑闪着小翅膀的冰牙彩蝶。 看着看着,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宁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宁尘,是你吗?” 叶怜苦笑着伸出手,她已经燃起了精血之火,用来维持冰牙彩蝶的力量。 此时的她,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 她比谁都清楚黑羽虫的可怕。 一旦闭上眼,可能下一刻,她和冰牙彩蝶,都会被这密密麻麻的黑羽虫吞噬的渣都不剩。 “我一只是个累赘,在家里是,到了外面,竟然还是。” “宁尘,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想退婚了。” “可是转念一想,我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别人的妻子呢?” “宁尘,你都不知道,当初你急赤白咧的签字退婚的时候,样子有多搞笑,哈哈哈……” 口中明明发出笑声。 眼里却止不住的有泪水流淌,和着汗水,滴落在地。 “宁尘,可不可以让我放肆一次,我……不想退婚了!” 恍惚中。 叶怜隐约发现,宁尘那张冷漠的脸,似乎越来越近了。 是幻觉吗? 叶怜凄然一笑,哽咽着低语,“宁尘,我想做你的妻子!” “好!” 双眼闭合之时,叶怜似乎听到了一个坚定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真好。” 意识消散之前,叶怜如此想着。 “叶怜,醒醒!” 赶在黑羽虫大军扑向叶怜之前,宁尘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挥手间将黑羽虫打散,将叶怜柔弱无骨的身躯抱在怀里。 这个傻姑娘,怎么把自己折腾到这么惨? 宁尘苦笑着摇头。 “宁小友,这姑娘的精气散尽了,恐怕……” 同为武道强者,马伯庸一眼便看出了叶怜的状态。 “她死不了。” 宁尘紧紧地抓住叶怜的手腕,将体内的阴气毫无保留的渡入进去。 阴气不是气劲,无法救人性命,反而会加速人的死亡进度。 但是,宁尘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护住叶怜即将消散的精气神,出去以后,才能再想办法救活她。 他医术无双。 对世间疑难杂症皆可随手治愈。 唯独这一次,面对燃尽了精气的叶怜,他也感到一丝为难。 “她若敢死,我就再逆天一次。” 宁尘豁然抬头,坚定的目光,仿佛穿越遮天蔽日的虫墙,看到了九天之上。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神仙,只是他们,住在另一个层面。 那些人,掌握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这就是宁尘修炼以来,最大的感受。 否则,怎能解释世间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又怎么会出现修行者这么强大的力量? 冥冥之中,皆有天数。 宁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与天争命,逆天而为。 “马先生,护好她。” 对比性格孤僻的孟青,宁尘还是更相信马伯庸一些。 将叶怜交给马伯庸之后。 宁尘取出那只躺在她手心里的冰牙彩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之色。 “三合会,你们都该死!” 这句话,蕴含着宁尘的全部实力,咆哮而出。 声音宏大,源远流长。 这一刻。 黑羽虫大军受到了刺激,发出嗡嗡嗡的暴躁之声。 而丛林之外。 无数人都听到了宁尘充满杀意的嘶吼之声。 “是尘哥!” 叶无双神色一凝,“他这么愤怒,难道……” 他不敢细想下去。 “宁尘,是宁尘。” 从抵达现场开始,余妙竹便跟沈凌雪,还有巴伊扎站在一起。 三人都不懂武道,看不出里面的凶险程度。 不过,从叶无双之前的反应来看,一切都很不乐观。 三人无能为力,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祈祷。 此刻突然听到宁尘的声音。 心里的大石头,轰然间落地。 “他还活着。” 沈凌雪不着痕迹的抹去眼角的泪痕,紧紧地握着余妙竹的手。 从没有哪一刻,她竟然会因为担心而出现心神恍惚的情况。 一旁的巴伊扎,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仿佛,只要传出一点动静,就会打扰到宁尘似的。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 远处的王贤春脸色骤变,“这不可能,到了这种时候,宁尘怎么会没受到影响?” 一直盯着丛林深处的赵文山,忽然趔趄了一下。 “王先生,你的意思是,宁尘没事?” “不光没事,甚至……” 接下来的话,他没来得及说。 丛林之内,忽然爆发出一道道强悍的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 一道道黑云冲天而起。 那并不是烟雾凝聚而成,而是,一群又一群黑羽虫,被宁尘在顷刻间斩杀。 “怎么会这么强?” 王贤春踉跄着后退一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难道宁尘之前,一直没有爆发出真正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呢?” “他打败孟青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力量啊。” 震惊的不光是王贤春等人。 雾林山深处,祝巫神色慌张地冲出民居,无视头顶悬浮的无人机,他满脸的震撼之色。 “这就是宁尘的实力?” 祝巫只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人,怎么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们确定,宁尘不是修行者?” “确定。”情报信息,都是景泽负责搜集的,闻言之后,他连忙捂着断臂走了出来。 “回长老,宁尘就是实打实的武者,绝非修行之人。” “小的,拿命保证。” “哼,你的命,值几个钱?”祝巫长老一脸的讥讽之色,扭过头,盯着冲天而起的黑羽虫大军,脸色不停的变换。 “黑羽虫只是第一道杀招而已,别急,开胃菜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 丛林内,再次爆发出一道强悍的气息。 没等祝巫长老有所反应,视线内便出现一道拔地而起的修长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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