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无法看到黑羽虫内部的情形。 不过却始终穿梭在丛林之间,通过黑羽虫的动向,分析出宁尘他们此时的状况。 就在黑羽虫不知道第一次发起疯狂冲击之时。 无人机的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体孱弱的小姑娘。 “是小妹,快,给我看看。” 叶无双连忙扑了过去,抢过陈正修手里的监控画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怜的身影。 “小妹还没痊愈,走这么长一段路,一定累坏了。” 叶无双没注意到,他此时眼眶泛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要是在往常。 皇甫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嘲讽他的好机会,可是此刻,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小叶子,相信尘哥。” “嗯。” 画面里。 叶怜晃动着马尾辫,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会儿。 她距离最外侧的黑羽虫大军,只剩下最后十几米了。 已经有一些黑羽虫感受到她的气息,疯狂的向她这边冲来。 然而,没有一只黑羽虫,敢靠近她的一米之内。 她身上,有冰牙彩蝶的气息。 尚未露面,仅凭气息便可压制疯狂的黑羽虫。 这是天性相克。 “再近点!” 叶怜紧咬贝齿,抹去额头的细密汗珠,再次坚持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十米,五米,三米…… 最终,叶怜停留在不足一米的地方。 伸出手,便可触碰到黑羽虫凝聚而成的虫强。 女孩子生来就怕这些小虫子,曾经的叶怜也是。 即便经过蛊术的锻炼。 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虫群,叶怜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这里,估计看一眼都能吓个半死。 “就是这里了。” 看着触手可及的虫墙,叶怜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嗡嗡嗡…… 冰牙彩蝶的气息瞬间散发出来,虫群受到了刺激,不顾一切的往前猛冲。 “不对,这样做不对。” 叶怜急坏了。 她是来帮宁尘脱困的,没想到站在外围,竟然无形中助长了黑羽虫大军的疯狂。 冲撞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里还不行,我必须走进去。” 叶怜只有一只冰牙彩蝶,即使天性相克,力量也终有耗尽之时。 一旦冰牙彩蝶无法再震慑黑羽虫大军,不敢想象叶怜将要面对的后果。 沉吟片刻。 叶怜猛然回头,冲着尾随而至的无人机招了招手,“哥,如果我回不来了,告诉母亲,就说我死而无悔!” “不,小妹,你给我回来。” 屏幕前的叶无双意识到叶怜要做傻事,急忙跨过警戒线往里面冲。 “拦住他!” 叶无双没有对付黑羽虫的办法,贸然冲进去,不但会自己送死,还会加剧黑羽虫的疯狂。 随着陈正修一声大吼。 呼呼两道身影冲了出去,一左一右,将叶无双死死的摁在地上。 “皇甫启,你特么的,放开老子。” 叶无双死命挣扎,“还有铁振天,老子是尘哥的特别助理,你特么敢对我动手?” 铁振天虎躯一震,将叶无双压的更紧了。 被叶无双惦记倒是无所谓。 要是因为他的放水,导致叶无双死在黑羽虫大军里面,别说宁尘了,恐怕梁武功都不会轻饶了他。 “叶总助,你省省吧。” 铁振天怒道:“老子说什么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挣扎之时,叶无双啃了一口泥。 他恍然未觉,目眦欲裂地冲着叶怜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小妹,你回来,回来啊。” 画面里。 叶怜有些留恋地环顾四周,而后决然扭头,晃动手中的瓷瓶,吓的黑羽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那娇小的身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下一刻。 虫墙闭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众人恍然意识到,在铺天盖地的黑羽虫大军面前,人的力量,着实有些渺小了。 “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无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哥的潇洒气度? 头发凌乱不说,还夹杂着几棵枯草,看上去极为落寞。 “小……” 宁婵默默地走过来,盘膝坐在他身旁,“叶无双,我哥也在里面呢。” “有个小秘密啊,我以前,其实特别讨厌我哥。” “他这个人啊,太自负了,做什么事都要以他为主。” 叶无双不明其意,扭过头,茫然地盯着宁婵的侧脸。 还别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宁婵与宁尘真的有七分相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失踪那几年,我又特别想他。” 宁婵理了理头发丝,凄然笑道:“我哥以前没事也欺负我了,他回来以后,不但不欺负我,还特别护着我。” “叶无双,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他欺负我的时候我恨他,他保护我的时候,我反倒希望他跟以前一样,继续欺负我。” “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原来啊,现在的哥哥,太陌生了,距离我也太遥远了。” “我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像以前一样,做他的跟屁虫。” “所以呢?”叶无双下意识问道。 “所以啊,叶怜姐姐,跟我哥的性格很像。” 宁婵笑道:“他们这种人,都很有自己的主见,做事的目标也很明确。” “我哥为了打坏人,那是因为国家大义。” “而叶怜姐姐不顾生死也要去救我哥,那是因为……爱情!” 活在宁尘的光环下。 宁婵一直被忽视。 所有跟宁尘相识的人,都下意识的将她当成一个孩子对待。 可是这一刻,叶无双紧紧地盯着她,竟有种如梦初醒之感。 是啊。 小妹是因为爱情才进去了。 若是真的死在了里面,那也是她为爱做出的选择。 他叶无双,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呢? 况且,他想干涉也无能为力啊。 这一瞬间,叶无双猛然看开了,他站起身,拍去屁股上的灰尘,冲着宁婵伸出手,“小婵,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把你当小孩子了。” “去,没正行。” 发现叶无双眼神聚焦的方向有些不对劲,宁婵翻了个白眼,故意挺起胸膛,一脸傲娇地问道:“我很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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