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治安局里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宁尘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面露担忧。 尤其是那些治安局工作人员,听说镇武司大长老梁武功要来,他们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纷纷趴到窗户处往外观望。 “这就是梁老啊,看上去就跟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家似的。” “嘘,别乱说,梁老可是真正的手握重权,掌握的力量比咱们治安局的许署长还可怕。” “梁老都来了,为什么咱们许署长一直没现身呢?” 许署长自然就是许世勋,毕竟是在治安局发生的事情。 闹到这种程度,最应该出现的人便是他了。 然而,许世勋不知道在想什么,依旧待在自家的别墅里面,可谓是稳坐钓鱼台了。 “师弟,要不然……咱们撤吧?” 穆晓柔打心眼里敬畏这位传说中的老人,提出了跟马伯庸一样的想法。 说是撤。 可是跟逃跑有什么区别? 若非逼不得已,宁尘也不想跟镇武司的大长老真的起冲突了。 对于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真的集合起来,联手对付他和他的家人。 宁尘也会头疼不已。 斟酌再三,宁尘抬头,与窗外气定神闲的梁武功对视,“畏首畏尾,只会成为他人笑柄。” “况且,咱们没有退路。” 说完。 宁尘主动跨出一步,朗声喊道:“请进!”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听到的人全都错愕不已。 两个人的对话,竟然变成了宁尘为主动。 外面的那些镇武司武者,听到那两个字以后,全都愤怒不已。 “放肆!” “竟然用主人的语气与梁老说话,这家伙,不知死活。” “治安局明明是他抢来的,他凭什么啊?” 吴良镛与铁振天皆是脸色阴沉,盯着缓缓进入治安局的梁武功暗暗蹙眉。 他们觉得,梁武功此举,无形中追了镇武司的威名。 宁尘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江湖武者,至于这么小心谨慎吗? 吴良镛不理解。 铁振天也不理解。 守在治安局内外的人,全都不理解。 唯有梁武功,进入镇武司之后,并没有着急与宁尘打招呼。 背负双手,跟逛街似的巡视一圈。 这位老人的威名太甚,他的出现,带着一种天然形成的威慑力。 所到之处,面对他的人无不诚惶诚恐的让开了道路。 最终。 梁武功转到宁尘之前坐的沙发处,双脚一抬,竟然当着无数双眼睛的瞩目下,坐了下来。 “有茶吗?” 梁武功深邃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宁尘。 宁尘哑然失笑,“梁老还有此闲情逸致?” “老夫只是来看热闹而已。”梁武功感慨道:“京城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师姐,为梁老敬茶!” 考虑到这位老人创建镇武司,平定了诸多武者江湖的纷争,让普通民众也有跟武者对等相处的机会。 宁尘特意用了“敬”字。 治安局的茶叶的确不怎么样,不过穆晓柔亲自泡茶,传出去自然也能吸引一大波羡慕嫉妒恨。 梁武功滋溜滋溜品了几口,放下茶杯,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小友,孟青到了。” “谁?” 马伯庸蓦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天机榜排行第一的孟青?” “马先生不必如此激动。” 梁武功笑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啊这……” 马伯庸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的确想第一个出手,试一下这个孟青的深浅。 主要是为了个人排行榜第一的头衔。 打败他。 马伯庸可以直接登顶第一,少走了许多弯路。 可惜的是,梁武功目光如炬,一眼便拆穿了马伯庸的心思。 “那我师弟呢?” 穆晓柔提着一壶烧开的水,就站在梁武功的身边。 就跟她的那些死忠粉想接近她一样。 作为武者,没有人不想接近这位传说中的老人。 哪怕是为他倒杯茶,也能获得无上尊崇。 “宁小友……”梁武功认真的思索片刻,“老夫不知。” “孟青竟然这么厉害?”穆晓柔惊呼不已。 “不一定厉害。”梁武功笑道:“老夫只是没见过孟青出手罢了,不过,能够成为天机榜的第一人,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宁小友,打败他,镇武司不会再管你和赵家的事情。” 这相当于直接告诉宁尘。 打败孟青以后,哪怕宁尘把赵家的人全部杀了,他们镇武司也不会出手干涉。 梁武功此举,等于说是直接送了把刀给宁尘啊。 宁尘淡淡点头。 他不愿与镇武司发生冲突,不过真打起来,他同样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如果能将镇武司排除,麻烦自然会少一些。 “梁老稍后,我去去就来。” 一番谈话,宁尘对这位老人的观感很好,说话时的敌意也减少了许多。 梁武功微微颔首,提醒道:“那把断刀,可否借老夫一观?” 唰啦。 宁尘往外走的脚步骤然停住,回过头,严肃地盯着梁武功。 熟悉宁尘的人都知道。 那把断刀就是他横扫一切的最大依仗,梁武功此时索要断刀,很难不让宁尘多想。 不过,梁武功表现的非常淡然,眉眼含笑的模样,就像是长辈看待自家优秀的后辈似的。 宁尘点了点头,挥手间将锈迹斑斑的断刀扔了过去。 梁武功抬手接住,盯着断刀喝道:“好刀!” “宁小友,仔细体会与孟青一战,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随着梁武功将断刀收起,所有人突然意识到这位老人的深意。 他是刻意将宁尘的实力压低,逼他去放手一搏,从而印证宁尘逐渐恢复的武道实力。 这是善意啊。 一时间,治安局内的人,都有些搞不懂梁武功了。 “宁小友,孟青使剑。” 马伯庸走上来提醒道:“你没有趁手兵器,恐怕要吃亏啊。” 宁尘想了想,凛然笑道:“谁说我没有趁手兵器了?” “枪来!”宁尘大手一挥,瞬间散出一股力量,将马伯庸手里的铁枪抽走。 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马伯庸变得格外失落,“原来,宁小友竟然比我强了这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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