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南醒来时。 周围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昨夜的篝火依旧冒着微微的热气,但是坐在篝火旁的人,却已然离去。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周江南没有回到,仅凭气息便能感受到是张秋华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劳累了一整天,张秋华进入树屋以后就睡着了。 军人的敏锐性几乎完全丧失。 这可能也是因为宁尘实力着实强大,让她感受到安全才导致的。 周江南黯然点头,“应该是黎明时分。” “秋华,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周江南扭头,盯着张秋华的双眸,心里很是担忧。 两人出生入死,生死与共。 彼此之间,早已亲密无间。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彼此的想法。 “你怕了?”张秋华上前一步,握住了周江南冰凉的大手。 “怕,从没这么怕过。” 周江南情绪很是低落,“我怕受不住这块土地。” “我怕哪天一睁开眼,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秋华,对不起。” 周江南满眼歉意。 “身为军人,肩负使命,我始终无法给你想要的安稳生活。” 张秋华感动不已。 周江南性格高傲,很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流露出个人的感情。 甚至,两人之间的结合,都没有一句感天动地的誓言。 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张秋华第一次展露出小女人的一面,顺势将头歪靠在周江南的肩膀上。 “江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 周江南凝声点头。 抬头目视南方,仿佛看到宁尘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地方大步前行。 这一刻。 他心中忽然就有了底气。 这个世界,有人开疆拓土,有人负重前行。 而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就是守住脚下这片得来不易的沃土。 …… 也不知道在丛林内跋涉了多久。 如果是宁尘孤身一人,走起来的确没这么费劲。 可是,要照顾段青晨的身体,宁尘也只能放缓了速度,走一段路,便停下来歇息一段时间。 转眼间便到了天黑时分。 不知不觉,两人已然在丛林内走了一整天。 呼哧。 宁尘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掏出锈迹斑斑的断刀,将周围的荒草清理了一遍。 挪出一个足够两人休息的空间之后。 宁尘这才点燃了一堆篝火,将随身携带的一张兽皮卷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 段青晨凑过来,盯着上面简单绘制的路线观望。 “在木丁族找到了,应该是原始部族的势力分布图。” 宁尘手指着一个金色印记做成的标点,“看情况,我们距离食金族已经不远了,今夜休息一下,争取明天中午之前,抵达食金族。” “嗯。” 段青晨自然全都听从宁尘的意见,目光在地图上徘徊片刻。m.biqubao.com 最终指着一簇火焰印记说道:“这就是蛮火族吧?他们的位置,好像真的跟凤凰国挺近的。” 根据印记显示。 蛮火族在丛林的西南方。 两人想要抵达,就必须穿过食金族和涂山族的势力范围。 距离先不说。 光是路上随时遇到的危机,都会拖累两人的脚步。 宁尘叹息不已。 他很想尽快抵达蛮火族,找到师姐,并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她带出蛮荒丛林。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这局势复杂的蛮荒丛林内行走,就连宁尘也需要极为小心才行。 “早点休息吧。” 宁尘看着段青晨说道:“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好。”段青晨明白了宁尘的意思。 进入食金蚁之后,必然是一场场大战。 作为蛮荒丛林最强盛的部族,食金族能够号令除了银水族之外的其他三族。 其底蕴和实力,自然也非同小可。 段青晨无法帮到宁尘,她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变成拖油瓶。 潮湿的青草,躺着并不舒服。 段青晨的身体在草地上扭来扭去,始终无法入眠。 抬头发现宁尘依旧对着地图发呆。 她暗暗咬牙,犹豫片刻之后,忽然起身来到宁尘的身侧。 “怎么了?” 宁尘刚抬头询问。 段青晨便径直坐在身旁,将脑袋自然而然的压在了宁尘的双腿之上。 “那边不舒服。” 似乎很担心宁尘拒绝,段青晨自欺欺人的紧闭双眼,佯装睡着了。 看着她这么娇憨的模样。 宁尘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此时。 距离他们几十公里之外的丛林内,火焰将黑暗驱散。 食金族的族人,全都穿着类似黄金制作而成的服装,围绕着中央巨大的篝火跳舞。 他们手握金刺,口中念念有词。 长而杂乱的头发,随着身体的扭动翩翩飞舞。 篝火之外。 大祭司金奎站在一块金色的圆形祭台上,手握金色禅杖,口中也念着同样晦涩难懂的咒语。 索娜姆听的迷迷糊糊。 一双妩媚的眼睛,却一直在金奎健硕的肌肉上流连忘返。 回到食金族后。 两人进行过密切而又亲密的交流,双方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尤其是索娜姆,油麦色的肌肤,散发着异样的光辉,看起来更加灵动了。 就在这时。 一名族人匆忙跑来,冲着正在祭祀的金奎单膝跪地,沉声说道:“禀报大祭司,木丁族的安克莎带着残余族人抵达门外,他们要求见大祭司和族长。” 金奎的手臂停止了晃动,扭头冲着坐在木头椅子上的老者微微点头。 老者挥手道:“带他们进来。” “是。” 族人转身褪去。 不一会儿,便带着木丁族的族人走了过来。 经过宁尘砍瓜切菜一般的杀戮之后,木丁族元气大伤,能逃到这里的十不存一。 看着眼前几十个丧家之犬。 金奎满眼轻蔑地嘲讽道:“安克莎,你为何不与木丁族一起灭亡?” 安克莎佝偻的身体微微晃动,赶忙俯身说道:“回金奎大祭司,木丁族不能灭亡。安克莎正是遵从了祖辈的训诫,才带领族人们逃离于此。” “还请大祭司看在祖辈的情分上,帮我们木丁族报仇。” 话音刚落。 金奎立刻从祭台上跳了下来,“祖辈情分已然耗尽,我们食金族,没有帮你的义务。” “除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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