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片荒草丛内。 但凡有鲜血流淌的地方,全都被腐蚀殆尽。 一转眼的功夫。 荒草丛变成了一块光秃秃还翻着黄色粘液的土地。 恰好一只食金蚁从边上的草叶上掉落,幼小的身体,刹那间被黄色粘液包裹。 食金蚁挣扎了两下,充满毒性的躯体,也同样变成了粘液。 “太可怕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石,看到这诡异的场景,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没想到啊,巨蟒的血液腐蚀性这么强。” 周江南淡淡点头,“以食金蚁和尸鳖为食,毒性堆积,导致血液变异。” “这蛮荒丛林,没有一样生物能用普通的眼光看待。” 悠然转身,发现宁尘完好无损的提着断刀,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周江南眼神闪烁,心里不禁开始发愁。 “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看样子是还不完了。” 以往。 他们只是在死人谷以外执行任务,虽然也遭遇到危险,但至少能有保命的机会。 但凡踏过那片沼泽地,进入死人谷的范围。 一切就变得危险而又刺激。 死人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只要不全军覆没,任务就还有执行下去的机会。 事实上。 无论是在沼泽地,还是今晚的浓雾危机。 若是没有宁尘。 仅靠周江南的云锋小队,很可能此时已经死伤殆尽。 死人谷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大家都小心点。” 周江南提醒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跟在宁尘身后,一行人重新赶回了三棵大树的下方。 篝火的映照下。 段青晨打开行军所用的医药包,为张庆山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其他几个战士,则是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 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 周江南神色一震,“这里也出事了?” “头……” 张庆山振奋不已,神秘兮兮的带着周江南往树后面走,“你看。” “这是……” “恩公说是上古神兽狰的后代,具体是什么,咱也不清楚。” 张庆山越说越兴奋,“不过,恩公说了,这玩意的肉,可以吃!” 此时的大倪,已经被战士们将肉分割出来。 骨骼和皮毛则是扔在一旁。 看着比手臂还粗的骨架,以及挂在树枝上的巨大皮毛。 周江南瞬间怔住了。 去年,他执行任务的队伍,就在荒草丛内遭遇了危机。 最终除了他和张秋华留在外面。 进入荒草丛的大部队,十死无生。 当时。 周江南虽然没有真切看到大倪的样子,可从皮毛上散发的气息来看。 他几乎可以断定。 造成云锋小队死亡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头恐怖巨兽。 咔嚓! 周江南愤怒不已,一脚踢碎了一根细小的骨骼。 “你真该死啊!” “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还有带领我的师父,你,你怎么现在才死呢?” 周江南越说越疯狂,抽出匕首,对着大倪的皮毛一阵猛砍。 “头,没必要啊。” 张庆山忍着伤口迸裂的危险,拼命将周江南抱住。 “这大倪的皮毛有保暖功效,拿出去卖的话,肯定值钱。” “哎呦,我求求你,别捅了,没法卖了都。” 张庆山苦恼不已。 等到周江南甩开他转身离去,他这才愁眉苦脸的走到大倪的皮毛旁。 拎起来一看。 好家伙,上面出现了十几个不规则的洞口,全是被匕首捅出来的。 “妈的,亏大了。” 破损的皮毛一点用都没有,张庆山随手扔到旁边的泥堆里面。 等他走后。 一群食金蚁闻风而来,瞬间将皮毛覆盖了。 唰唰唰。 周江南平复了心情,走到了宁尘的面前,单膝跪地。 其他战士见状,也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周江南跪了下来。 “宁先生,感谢救命之恩。” 周江南凝声道:“从此刻起,云锋小队,听你指挥。” 这一刻。 宁尘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然而,宁尘却是挑了挑眉,挥手道:“我跟你们的路不一致,到了死人谷,帮你执行完任务以后,我会继续往南走。” 周江南脸色微变,“宁先生,三思啊。” “再往南,就是蛮荒部族的势力范围了。” “他们不但熟悉丛林的环境,据传还有一些近乎通神的祭祀,能够驱使丛林里的生物作战。” “宁先生孤身一人,太危险了。” 宁尘蓦然摇头。 找不到二师姐云青霜,他不会就此罢休。 前方的确很危险。 可是却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没有理会周江南的劝阻,宁尘挑起一块大腿肉,放在火上烧烤。 “此物体内堆积了许多天地精华,若是身体能够消化,实力也会跟着增长一些。” 宁尘淡然说道:“天快亮了,抓紧吃点东西,准备出发吧。” 战士们也不知道天地精华是什么东西。 反正宁尘说什么都对。 再说了,能够提升实力的食物,谁不在意呢? 刹那间。 在周江南的带领下,战士们各自挑起肉食,放在火堆上烧烤。 不一会儿,丛林内便弥漫着令人垂涎的肉香。 百米开外。 一只只脑袋从地下冒头,狭小的眼睛,贪婪地望着宁尘等人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那里还残留着作战之后的强大气息。 这些隐藏在地下的生物,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并不敢真正靠近。 而宁尘等人。 一起动手,将大倪的肉吃了一小半。 看着剩下的一大堆肉。 张庆山不舍得扔,正分割出来,想办法每人带一点。 这下子。 连周江南都认可了他的财迷行为。 当然了,他带着这些肉并不是为了换钱,而是作为行军口粮使用。 “太神奇了。” “我吃完肉以后,感觉精力特别充沛。” “是啊是啊,本来我挺累的,可现在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战士们振奋不已。 这大倪肉,的确如宁尘所说,可以提升个人的实力。 最关键的是,很好吃啊。 肉质烤的外焦里嫩,香味四溢。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入口即化。 每个战士都吃的很撑,可即便如此,还是依旧控制不住对食物的渴望。 宁尘暗暗挑眉,提醒道:“都别吃了,毕竟是蛮荒丛林的东西,肉质中也夹杂着麻痹神经的毒素。” “啥?”张庆山刚咬下一口肉准备咀嚼,闻言之后,猛然将肉吐了出来,苦着脸问道:“恩公,你说这肉有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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