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蒙蒙亮时,宁尘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不等对方掀帘而入。 宁尘先主动走了出来。 “领导,小队已经集结完毕,就等你们了。”周江南咧开嘴,貌似憨厚地笑了起来。 这个人跟张大有的表面虚伪还不一样。 他给人的感觉更加鸡贼,但骨子里,却又有一股属于军人的强硬气质。 两种气息杂糅在一起。 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很难精准判断,到底哪个人格才是真正的周江南。 宁尘默然点头,走出帐篷时发现,段青晨也跟着张秋华走了过来。 两个女人的身后。 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是昨晚逞强中了剧毒的张庆山。 “小山子,你特么不要命了。” 周江南一看到他就来气,跑过去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滚回去。” “头,这次任务的奖励有一千多呢,你别赶我走啊。” 南境丛林,步步危机。 许多战士出去执行任务,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鉴于此。 赵清河便颁布了一条特殊奖励,每次只要参加任务,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拿到一些基础奖励。 若是侥幸荣立大功,奖励加倍再加倍。 根据功劳的大小,决定奖励的金额。 用的也都是真金白银。 这一套。 据说是赵清河模仿现代化集团公司的管理机制,为的就是能调动战士们的积极性,以及增加额外收入。 毕竟。 战士们的薪资待遇太差了,就算因公牺牲,得到了抚恤金也远远不够安抚家人的开销。 赵清河这么做,可以让战士们提前积累一笔钱,待日后退伍一起带回家。 看的出来。 这种奖励极致,对张庆山这样见钱眼开的人,有很大的刺激性。 即使他身体虚弱,也不愿放弃这次参加任务的机会。 “滚滚滚……” 周江南不耐烦摆手,“有命赚钱没命花,别特么拖老子后腿。” 看到周江南态度如此坚决。 张庆山求助似的望向了张秋华,“华姐……” 张秋华微微蹙眉,“小山,你还是回去吧。等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不再给张庆山祈求的机会。 几人连忙转身,走到空旷地带的军用吉普车旁,看着眼前站着的二十多名战士说道:“咱们云锋小队,向来都是南境的精锐。” “这次韩将军下达了前往死人谷的任务,无论条件有多艰苦,必须完成任务。” 说着。 周江南抬起拳头,对准了眉心,朗声喊道:“我宣誓,此行定将龙国国旗,插到死人谷的大地上!” 二十多名战士共同呐喊。 “我宣誓,此行定将龙国国旗,插到死人谷的大地上!” 声若洪钟,铿锵有力。 “出发!” 周江南大手一挥,一马当先坐在了最前面的吉普车上。 兴许是昨晚救了张庆山一命,张秋华对宁尘两人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冲着宁尘微微点头,“你们跟我们一辆车吧。” 宁尘淡然点头。 不得不说,与军中小队走在一起,心境上很容易受到感染。 至少此刻的宁尘。 心里隐隐生出了将国旗插入死人谷大地的想法。 这也是此次任务的终极目标。 将死人谷这块肥沃的土地,正式纳入龙国的版图。 紧接着。 一共六辆军用吉普,接近三十人的小部队,趁着黎明十分向着南境丛林深处进发。 越往里面走。 路面就变得愈发泥泞。 丛林森出密不透风,上空几乎被树枝覆盖了,连冉冉升起的太阳都看不到。 至于地面。 腐烂的树叶,以及各种动物的尸体,掺和在一起,散发出刺鼻而又难闻的味道。 军用吉普地盘比较高。 轮胎还装上了专用的防滑链。 在这泥泞的道路上行走,速度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宁尘坐在车辆后排,一直默默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随处可见的参天巨树,以及地面上盛开的妖艳花朵,几乎都在讲述着南境丛林的蛮荒历史。 处于其中。 可以感受到岁月变迁的沉重之感。 南荒丛林,与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丛林之外,富庶发达,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各种现代化科技,为人类生活带来种种便利。 而到了丛林内部。 目光所及,皆是未开化的蛮荒。 树丛内不规则摆放的动物骨架,默默的警告众人,这里隐藏的危机,随时都能将人杀死。 即便是宁尘,看的久了,心境也难免出现些许波澜。 似乎,有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沉甸甸的堵在嗓子眼里,无法吐出,又咽不下去。 而他身旁的段青晨,脸色已然变得微微苍白,紧咬牙齿,蓦然坚持。 反倒是张秋华这种军人,对此地的情况已然见怪不怪了,并没有产生不适之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 视线内出现了几棵歪倒的大树,地面也稍微变得平整一些。 将吉普车开到歪倒的大树旁。 周江南打开车门,走下车后,冲着宁尘说道:“往前不能开车了,只能徒步行走。” 说着,他绕到后备箱,拿出两套军用装备,以及防毒面具扔给了宁尘。 “换上吧。” 周江南揶揄地笑道:“当然了,你们若是害怕的话,可以给你们一辆车自己回去。” 嗤嗤嗤。 其他五辆吉普车也赶了过来。 战士们熟练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更换装备。 “生瓜蛋子,听老哥一句劝,前面的路真不好走,你们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这个苦。” 昨晚拿出一百块现金,怂恿张庆山生吃食金蚁的黑脸大喊,大笑着说道。 “我记得去年,南境军区文联部的领导,说要跟着我们报道丛林内部的情况。” “结果才到半路就被吓破了胆子,当场吵着让我们送回去。” “哈哈哈,你们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话间,黑脸汉子已然换好了装备,扶正帽子以后,神色促狭地盯着宁尘两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 宁尘或许还能继续坚持,但他身边的女人,再往前走,恐怕会送命。 “老石,就你特么话多?” 周江南一脚踹了过来。 就在这时。 一个战士小跑着喊道:“头,不对啊,装备怎么少了一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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