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问出来的问题,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青晨和陈文婷视线交汇,不约而同望向了站在门口的尚晓东。 “大嫂,我也不认识他。” 尚晓东无奈不已,看来这两个女人,把自己当成了叛徒了啊。 这也难怪。 毕竟宁尘是他带来的,在没有弄清楚身份之前,她们不会相信任何人。 一时间。 包厢内竟然又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点防备之心,在我看来其实非常可笑。” 宁尘明白,不亮出身份,段青晨肯定不会说实话了。 说话的同时。 他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婚约,放在玻璃桌上,缓缓推到段青晨的面前。 “这是什么?” “能证明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东西。” 段青晨将信将疑,将那份已经泛黄的婚约缓缓打开。 只看了一眼。 段青晨便身体轻颤,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晨,什么东西?” 陈文婷好奇不已,急忙走过来查看。 “他,他就是你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此刻的陈文婷,脸上洋溢着震惊,迷茫,还夹杂一些放松之色。 “小晨,婚书能做假吗?” 段青晨将上面的字迹看了一遍又一遍,神色复杂地摇头,“上面有我爷爷的亲笔签字,不会有假的。” 说着,她抬头盯着宁尘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苦笑道。 “当年那位老先生,对我爷爷有救命之恩,我的毒经,也是来自于他。” “不过老先生并没有答应收我为弟子,所以,咱们算不得同门师兄妹。” “宁尘,段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如果是三个月前,你拿着婚书来找我,我会毫不犹豫同意与你结婚。” “而现在……” 段青晨站起身,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了口气后,将婚书重新推到宁尘的面前。 “我选择……退婚!” “嗯?”宁尘惊讶不已。 从来都是他找人退婚,到了段青晨这里,竟然反过来了。 而说完退婚两个字后。 段青晨像是卸去了所有的重担,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你走吧,我段家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为了老先生,我也不会把他的亲传弟子,拖到段家的仇恨之中。” 说完。 段青晨转身便准备离开。 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的宁尘,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站住!” “你想干什么?” 段青晨紧蹙双眉,满脸的防备之色。 “老头子私下帮了定了七门婚事。” 宁尘语不惊人死不休。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他竟然还想着一夫多妻? 不等段青晨开口。 宁尘便继续说道:“我这次下山,主要就是来退婚的,而且已经成功解决了三份婚约。” “你是第四份。” “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不过,老头子虽然没收你做弟子,可你毕竟学了他的东西。” “勉强算是老头子的传人吧。” “所以,我怎么能让老头子的传人,因为毒而死呢?” 不知为何。 段青晨心里忽然就有些感动。 这些日子以来,东躲西藏,还要暗中调查杀害段家的真凶。 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其实早就支撑不住了。 仇恨,便是她活着的唯一力量。 若是没有了这些,她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对手太强大了。 她报仇无望,可是却也依旧坚持。 最紧要的便是体内的毒,每隔一周便会发作一次。 有这种毒在,她根本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有时候会想,兴许哪一天,体内的毒再也控制不住了。biqubao.com 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段家的废墟之中,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从此一了百了,再无痛苦之事。 仔细想来,这种结局或许也不坏。 之所以有这样的念头,其实就是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而导致。 如今。 竟然有个强大的男人,亲口对她说,不会让她死。 仿佛暗夜里的一盏明灯,让她一下子看到了光明。 见她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文婷急忙问道:“宁先生,小晨的毒,真的有办法解吗?” “乌蛇花参毒,堪称无解。” 宁尘淡然笑道:“你们准备的药材,路子是对的,不过,只能压制,不能解毒。” “随着乌蛇花参毒对药材的适应度增长,药材便没有了任何作用。” 这时候。 连尚晓东都忍不住问道:“段小姐还有多长时间?” “如果没有我,最多一个月可活!” 噗通,噗通。 陈文婷和尚晓东两人,竟然相继跪在了宁尘的面前。 “求宁先生高抬贵手,帮段小姐解毒。” 宁尘没有动身去搀扶,而是扭头望着段青晨,“现在还要退婚吗?” “就算解了毒,我依旧会退婚。” 段青晨咬牙道:“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 宁尘点了点头,挥手道:“那就先解毒吧,尚晓东,去车上,把人和药材都带上来。” 尚晓东急忙点头,拉开门便跑了出去。 “大嫂?” “先生叫我文婷便可。” “不,大嫂听起来更有韵味。”宁尘起身,轻笑着说道:“饺子好吃,嫂子好玩,不是吗?” 感受到宁尘深邃的目光。 陈文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绯红一片。 “段小姐要是真能跟他退婚,他要是愿意玩,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一想。 陈文婷不但脸红,还滚烫。 而段青晨则是死死的盯着宁尘。 嘴上倔强说着退婚。 可看到他调戏大嫂,心里怎么就有种别扭的滋味呢? “大嫂,你这里可以洗澡吗?” “有。”陈文婷连忙点头,“后面有个休息室,我改装了一下,弄出了一间客房,平常……我喝多了便睡在那里。” 陈文婷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暗想,“平日里面对那些达官贵人也不如此慌张过,陈文婷,怎么你在这个小男人面前,就如此的没有分寸呢?” 正如此想着。 门外脚步声响起,尚晓东带着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尘哥,终于轮到我出手了吗?” 皇甫启进来后,将药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扭头正好对上了段晓晨那张脸庞。 “哎呦,卧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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