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临头,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灰袍老者面露得意之色,几个起跃,便来到了趴在地上的尚青身后。 “你们,放她一条生路。” 老者一脚踩中尚晓东的后背,本就苟延残喘的他,瞬间被踩踏到昏迷不醒。 而陶丽君则是抱紧了钱包,踉跄着冲到了前方。 此时,她的面前竟然真的敞开了一条通道。 只需三步,她便可逃出黑袍人包裹的范围。 陶丽君回头,绝望地看着尚晓东,眼里充满了不舍。 而后,她倒退着踏出第一步。 “对不起,晓东……” 陶丽君泪眼模糊,倔强转身,“等我做完这件事,一定去找你。” 说完。 陶丽君脸上的犹豫不见了,却而代之的则是对生的渴望。 有些人,有些事。 重要性超越了一切。 这件事,她必须要做,哪怕为此背负抛夫逃生的骂名。 第三步落下。 陶丽君终于出现在包围圈之外。 这一刻,她紧咬嘴唇,猛然间加快了脚步。 娇小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 刹那间掠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哼,好狠的女人。”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手掌摊开,顿时出现了一颗小石子。 “老夫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去死吧。” 呼哧。 石子扔出,携裹着凌厉的气劲,精准无误的向着陶丽君的后脑勺疾驰而去。 全力逃跑的陶丽君发现之时,已然为时已晚。 她急忙改变路线。 追击而来的石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同样改变路线砸来。 眼看无法躲避。 陶丽君豁然转身,面对石子露出了坦然之色。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了我呢?” 陶丽君勾起了一抹笑意,望着紧闭双眼,不知死活的尚晓东喃喃自语。 “晓东,我来陪你了。” 闭上眼睛的同时,她好似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啪嗒。 轻响声过后,陶丽君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她惶恐不安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一直跟随的年轻人,竟然站在她面前,以双指捏住了那颗石子。 “你……”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宁尘淡淡一笑,微微侧目。 看到他如此轻易便接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灰袍老者目光闪烁,远远地拱手道:“这位先生,真的要趟这趟浑水吗?” “我对你们云滇武道没兴趣。” 宁尘点了点手里的石子,“不过,老子平生最见不得以多欺少的龌龊事。” “你……” 老者被噎的难受,只是,他内心忌惮宁尘的实力,不敢当真与之硬拼。 “此事老夫记下了,定然会汇报给长老决定,咱们……后会有期。” 老者招了招手,几十个黑袍人瞬间放弃了对尚晓东的包围,跟在老者身后准备离去。 然而,才走了两步。 耳边便传来了宁尘悠然的声音,“我让你们走了吗?” 唰唰唰。 随着老者的脚步停顿,所有黑袍人也默然站立。 他们转过身,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向宁尘,“你拦得住我们?” 老者只是忌惮,却并不害怕。 何况他有这么多人,要是真的逃起来,仅凭宁尘一个人绝对杀不完。 “拦不拦得住,那要试过才知道。” 宁尘眼神一凝,骤然握紧了石子,在老者做出防备之时,石子扔出。 在老者一行人的眼里。 那石子仿佛穿破了空气一般,带出的风声,让他心里悸动不已。 “此子的手法竟如此凌厉,快,快撤。” 老者大呼一声,鼓动衣袍,身体冲天而起。 下一刻。 噗的闷响声传出。 石子竟然直接穿破了老者的胸膛,强大的穿透力,竟然将他胸膛的位置,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嘶……” 老者身体僵在半空,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胸膛。 鲜血流淌的画面,在他眼里逐渐定格。 “我,我死了?”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体便砸到地上,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逃!” 黑袍人竟然毫不关心老者的尸体,急忙四散而逃。 宁尘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追的意思。 片刻之后。 树林内恢复平静。 陶丽君收起震撼之色,茫然地冲到尚晓东身边。 以手指探鼻息,确认还有微弱的气息之后。 她放下心来,冲着走来的宁尘弯腰拱手,“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客气。” 宁尘桀然一笑,“我救你,是有代价的。” 陶丽君下意识的捂紧了钱包,满脸紧张地问道:“不知恩公有何驱使?” 宁尘冷冷地盯着陶丽君的眼睛,“你们口中的段小姐,是段青晨吗?” 陶丽君眼神恍惚,“不是。” “这样啊。” 宁尘笑道:“不说实话也没关系,不过他的伤,只有我能救。” 噗通。 陶丽君当即跪在地上,恭声祈求,“还请恩公救晓东一命,做牛做马,但凭驱使。”biqubao.com 宁尘挥了挥手,转身走到灰袍老者的尸体旁边,将其拎在手里。 “真是麻烦,杀了人还要我自己处理。” 听着这戏谑的声音,陶丽君蓦然瞪大眼睛,一直盯着宁尘将尸体拉到一棵树下。 而后。 掏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头也不抬的认真刨坑。 宁尘的手法很快,刨个坑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将灰袍老者的尸体扔到坑里,填土掩埋之后。 宁尘还特意上去将松软的泥土踩了踩。 这手法精炼的埋尸方式,让陶丽君不禁心中惊恐。 “这个年轻人,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练就如此熟练的手法啊?” 犹豫之际。 耳边突然被出现了宁尘的声音,“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宁尘晃了晃手里的断刀,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在陶丽君眼里却是最张狂的威胁。 “我……” 宁尘低头看了看尚晓东,“我知道你们很忠诚,不过,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看着宁尘伸出的五根手指。 陶丽君忍不住问道:“五天?” “五!” “四!” 陶丽君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咬牙喊道:“我说!求恩公救命。” 噗嗤。 宁尘手里的断刀,骤然砸在了尚晓东的胸口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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