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道观。 形容枯槁的老头,脸色潮红的坐在蒲团上,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宁尘,你下山吧。” “就你这副病恹恹的身体,我下山了,谁来照顾你?” 宁尘取下口中叼着的青草,目视小院中的大槐树,满脸嚣张地说道:“老头你别劝了,不把你压箱底的本事学会,我是不会走的。” 闻言,老头的脸色更红了,喘着浓重的粗气说道:“宁尘,你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啊?” “你上山六年,可你知道这六年老夫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老夫的武道功法,你一点就透;道法秘技,你青出于蓝。为了让你有东西可学,老夫不得已把医道,毒经,甚至是风水堪舆之术全部拿出来教你,可是你,你这个妖孽,我怀疑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老夫的。” “教到如今,老夫对你已经教无可教了,你还不下山,难道想把老夫逼死吗?” 宁尘无畏地耸了耸肩,“最厉害的修仙之道,你为何不教我?” “你……” 老头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不吐不快,“啊呸!要老夫跟你说多少次,老夫并不懂什么修仙之道,你想要修仙,自己下山寻找机缘去。老夫不会,是真不会啊。” 咣咣咣,老头将脑袋拍的啪啪响,很让人担心他强悍的武道气劲,一不小心把自己脑袋拍碎了。 “你走不走?走不走?再不走,老夫死给你看。” 噗嗤! 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老头神色萎靡地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看到了吧,老夫的火毒已经压制不住了。宁尘你行行好,下山帮我寻找根除火毒的灵丹妙药,算老夫求你了。” 见状,宁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之色。 老头虽然自诩绝代医圣,可他体内的火毒,却需要配合灵丹妙药才能祛除。 如今天地气息污浊,想见到一颗灵丹妙药,比登天还难。 “老头,没有教会我成仙得道的法子,我不准你死!” 宁尘呼哧一声站起身,怒道:“你要是敢在我回来前死了,我一定把你坟刨了,尸体挖出来鞭尸。” 看到宁尘故意做出来的冷漠样子,老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徒弟啊,就是口是心非。 他挥开宽大的袍袖,露出了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这是老夫一生积攒的好东西,你拿着,在世俗中行走能用得着。” “宁尘,老夫为了延续咱们造化门的香火,特意在山下给你定下了七门婚事,还收了九个国色天香的女弟子,你下山后可以挑一挑,要是都看中了,那就全娶了。” 宁尘接过老头递过来的包裹,嘴角不自觉的抽搐。 这小老头整日里神神叨叨,做事就没有一次靠谱过。 再说了,他连山下身材臃肿的于寡妇都能瞧得上,眼光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这七门婚约,必须全部退掉。至于老头所说的九位师姐,宁尘反而没放在心上。 眼看天色已晚,宁尘背着包裹起身,正色道:“老头,记着我说的话,我回来之前,你不准死!” 老头晒然一笑,“老夫努努力,多看两眼于寡妇,应该能撑个一年半载。” “那就好。” 宁尘转身,步履矫健地下山而去。 直到宁尘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头红润的气色才忽然间恢复正常。 “小兔崽子,为了把你哄下山,可把老夫憋坏了。” 老头挥舞着道袍起身,目光变得冷漠起来,“属于我造化门的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 “但愿这小子,不负老夫厚望,将这龙国的天捅破了才好。” …… 三日后。 宁尘背着包裹,出现在中海的车站门口。 他盯着手里的一份婚书,神色变得极为复杂,“老头给我的七门婚事,其中一门竟然是我曾经的同学,还是大学时代的校花沈凌雪,这老家伙挺靠谱啊。” 曾几何时,他偷着翻看老头的藏宝箱,发现了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古籍。 上面虽然没有成仙得道的功法,可是却清晰记载着修炼仙道,需保持童男之身。 在山上这些年。 无论村里的小媳妇有多诱人,小闺女有多俊俏,宁尘都能恪守本心,不动摇半分。 哼。 这老头鬼的很,一门心思想要坏我成仙得道的机缘。 才不能上你的当。 “婚事,必须要退!” 曾经的大学同学,宁尘自然知道沈凌雪的家在哪里。 直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沈家的地址。 而此时。 沈家的别墅内,正在举办一场规模宏大的晚宴。 但凡能参加之人,皆是中海市小有名气的富豪。 人头攒动的别墅大院内,沈凌雪穿着一身淡白色的长裙,头发微微卷起,看上去端庄而又清纯。 “哈哈,沈总,贵千金这倾国倾城之色,简直是人间罕有。也不知道哪家少爷,能有幸娶到沈小姐。” “听说中海世家公子褚培胜今晚也要来参加沈小姐的生日宴,莫非沈家已与褚家定下了姻亲之好?” “恭喜沈总,这可谓是双喜临门了,沈家有褚家支持,晋升世家指日可待啊。” 沈天虹面带微笑,实则心中有苦难言。 沈家有女初长成。 可老太爷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浑,非要恪守六年之前的一纸婚约,不允许沈凌雪跟任何富家子弟来往。 如今这中海市,谁不知道褚家的实力? 褚家大公子褚培胜对女儿追求多日,可沈凌雪被老爷子逼的,根本不敢与之产生朋友之外的情感。 照这么下去,送上门的佳偶良婿可就要飞走了。 就在这时。 管家步履匆忙的跑了过来,冲着沈天虹恭敬说道:“老爷,褚少来了。” “哦,快请。” 沈天虹想了想,拦住了转身的管家,“我亲自去迎接。” “老于,你去把小姐叫上。” 听说世家大少爷抵达,大院内的众人皆是心中震惊,紧跟着沈天虹的脚步,浩浩荡荡的前往门口迎接褚培胜的到来。 “哈哈,褚少,有失远迎啊。” 沈天虹望着面前神色倨傲的年轻人,微微躬身说道。 “沈伯父不必多礼,凌雪呢?” 褚培胜伸展目光,一眼便在人群之外,看到被几个下人簇拥着走来的沈凌雪。 这一刻,贪婪的目光如同猎人盯着猎物一般,看的沈凌雪十分不自在。 “凌雪,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说着,褚培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打开后,夺目的光芒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好大的钻戒,褚少不会要在今天求婚吧?” “哈哈,今日有幸见证褚少与沈小姐的好事,此行不虚矣。” “男子年少有为,女子绝色倾城,两人结合,可比天上金童玉女。” 一时间,恭维声四起。 然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温和的场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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